方湛一听，赶紧行礼道：“是。”
他虽然不是朝廷命官，但是这一趟去西棠也是明白了在大雍境内，并不是表面上那么安全。
朝廷里的贪官，还有北坞的虎视眈眈，这些都让皇上难做。
现在皇上不想他继续参与其中，也是为了他的安全。
郑清书看着方湛脸上的疤痕，有些愧疚地道：“好好休息，西棠和咱们大雍的合作，还需要你来维持。”
方湛是个有能力的商人，他可以去户部，也可以与西棠贸易。
至于和北地的战争，用不着他参与。
他只需要做自己适合的就可以了。
方湛对着郑清书行礼道：“是。”
等方湛离开之后，郑喜才对着郑清书道：“皇上，要是北坞大将军那边来信，咱们真的要把人给放了吗？”
那可是于凯的儿子，听说是个少年小将，他的母亲是皇商，家财万贯，就连北坞的皇帝都要看她的脸色行事。
这少年杀不能杀，放不能放。
郑清书指尖轻轻摩挲着御案上的玉镇纸，眸色沉静，半点不见犹豫。
“放，自然是要放的。”
她语气平淡，却带着几分算计分明的冷意，“但不能白放。”
郑喜听着郑清书的话，朝着她看了过去，不白放，那是让他们拿钱赎人？
就是于凯不同意，于凯的夫人也必定会同意。
于凯的夫人是于凯后娶进门的，她的弟弟是于凯夫人家唯一的男丁。
要不然他不会这样任性的就来到了大雍境内。
只是多少钱合适？
她想着，就听到郑清书说：“于凯手握北坞重兵，他夫人又是北坞数一数二的皇商，这人就是咱们手里最好的筹码。真要一刀砍了，不过解一时之气，反倒逼得于凯狗急跳墙，倾尽全力来犯，于我大雍无益。”
她说到这里，顿了顿，声音微冷：“可若是就这么轻轻松松放回去，他们只会觉得朕软弱可欺，日后越发肆无忌惮。”
“你记着，等北坞那边来人，就跟他们谈三件事，第一，拿出足量真金白银赎人，价钱由咱们开；第二，边境互市必须按我大雍的规矩来，不得再纵容骑兵劫掠；第三，让他们交出这几年潜入我大雍的细作名单。”
郑清书抬眼望向殿外，目光深远：“三样办妥，人给他们送回去。一样不达标，这天牢，就让他多住些日子。是宝贝疙瘩，还是普通战俘，全看北坞肯出多少血。”
郑喜心头一凛，连忙躬身应道：“要是北坞那边不同意呢？”
细作都是一个王朝经过多年的累积，安插到别的王朝去的，哪里肯交给别人。
除了这个，就是万一北坞叫的名单是假的，到时候不是伤及自己人了吗？
郑清书一看郑喜的模样立马明白她的想法，她轻笑一声道：“郑喜，就是要的他们不答应，他们就是答应也不会拿出真的名单。咱们只需要利用这个名单，来找出真的细作就好了。”
“至于贸易，那只是一个借口，等回头去找西棠谈，他们愿意和咱们进行贸易。至于北坞，他们要是想参与，那就要按照朕提的这些要求来做。”
“要是不想参与，必定也会捣乱，到时候他就不是只和咱们大雍为敌了。”
郑喜越听越是心惊，越想越是通透，连忙垂首恭敬应道：“臣懂了！臣这就去安排天牢看守，严加看管那少年，既不让他死，也不让他舒坦，只等北坞那边找上门来。”
郑清书微微颔首，朱笔落在奏折上，落笔干脆：“去吧。让曹生在北地盯紧北坞的动静，有任何风吹草动，立刻来报。”
北坞要是想要先发制人，那就是趁着赎人的机会，对着北地动手，拿下北地的话语权，再和她进行谈判。
郑喜领命走了出去。
天气渐渐冷了下来，北坞那边没有丝毫的动静，就连曹生也没有多少消息传来。
越是如此，郑清书心里越是明白，北坞怕是真的选择后者了。
她从椅子上站起身来，走到了敞开的窗户跟前，看着树叶慢慢的飘落，对着郑喜道：“郑喜，你带着人亲自去一趟北地，北坞绝对是要下手了。”
郑喜脚步猛地一顿，脸上的从容瞬间褪去，躬身急声道：“奴才遵旨！”
自从给于凯送了信件之后，北坞就一下子安静了下来，仿佛从来没有去大雍境内打劫过一样。
仿佛于凯的儿子，并没有在大雍的天牢里一般。
郑清书立在窗前，秋风卷着落叶拂过她的衣袂，一身龙袍衬得身姿挺拔，眉眼间尽是沉冷的决断。
她沉默片刻，转身对着郑喜道：“静水流深，最是凶险。他们越是不动，越是在暗中筹谋，必定是想借着赎人之事，在北地猝然发难，妄图夺取北地，逼朕妥协放人。”
她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带着洞悉一切的冷锐：“你此去北地，一要暗中加固城防，收拢粮草，不可打草惊蛇；二要与曹生汇合，彻查城内细作，但凡有异动，即刻拿下，不必请旨；三要盯紧边境营帐，于凯若亲自领兵，必有诈。”
于凯亲自领兵，那是不可能，他知道自己的儿子在大雍，他亲自带兵打仗，那是逼着他们杀了他的儿子。
所以于凯绝对不可能亲自带兵。
郑喜心头一沉，深知此事关乎北地安危，甚至牵动整个大雍格局，当即单膝跪地，沉声应道：“臣定不辱使命，必守住北地，绝不让北坞踏进一步！”
郑喜本身就心思细腻，能想到的不少，有些话都不需要郑清书多说，她也能猜测个七七八八。
现在经过郑清书一提点，立马悟出其中的道理。
郑清书缓缓回眸，眸中寒光乍现：“郑喜，不止要守，还要守得恰到好处。让他们敢来，不能退缩，还得引他们深入，能一举歼灭。让于凯好好算算，是他的宝贝儿子金贵，还是北坞的兵马金贵。”
将计就计，就要让于凯有来无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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