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瑶吓了一跳，赶紧放下手里的萝卜，坐直了身体。
“佩玉，你这是咋了？”
宋佩玉含着泪水把事情的前因后果说了一遍。
原来，宋佩玉那日和她一起手挽手回去的路上，不知道被哪个大娘看到了，传到了婆婆李梅的耳朵里。
再加上一直备孕的宋佩玉前几天来了身子，被婆婆撞见了，明里暗里又把她骂了一顿，说是断了他们方家的香火。
第二天，婆婆不知道听了谁的主意，说是让怀不上孩子的女人，去借一件已经怀孕女人的睡衣来穿，这样就能染上孕气，说不定下个月就怀。
“你不说前几天还和指挥家的媳妇一起回来吗？刚好去借人家一身睡衣穿穿，说不定就怀呢，人家是指挥，说不定你不仅能怀，我儿子还能升官呢！”李梅要她一定去借衣服。
宋佩玉也知道自己和周瑶的关系没到能借贴身衣物的地步，所以迟迟不好开口。
周瑶听闻，惊呆了。
都什么时候了，竟然还有封建余孽。
但看着佩玉一脸为难的样子，她也不好意思说的太难听。
“佩玉，你真相信你婆婆的话？”她怎么也不相信，一个靠自己考到甲班的姑娘，连这点分辨能力都没有。
宋佩玉擦了一把眼泪，“周瑶，我给你说实话吧，起初我刚嫁到方家的时候，我是不信的，那时婆婆总让我吃偏方，我也拒绝过她，跟她吵过，不是什么忍气吞声的人，可是……”
宋佩玉眼底染上了一层绝望。
“可是，我一连两年都没怀上，我去医院检查过，我的身体没有任何问题，但不知道为什么，就是怀不上，时间久了，我连反驳我婆婆的勇气都没有，毕竟我确实怀不上孩子，连我自己都不知道到底是哪里出现了问题。”
“你说，会不会真是我婆婆说的那样，我是个不能怀的？要不然怎么两年了也没动静？”
周瑶眼见她又钻进了死胡同，眼底都是痛苦，赶紧制止。
“佩玉！你说啥呢！”周瑶把她拉回来。
宋佩玉眼底清醒了几分，带着泪意看她。
周瑶想了想她刚才的一番话，精准的抓住了问题，“你说你身体没问题，那你老公去检查过吗？有没有问题？”
宋佩玉咬唇，“我……我提过让我老公去检查，但是我婆婆不愿意，她说就没听说过男人不能生的，肯定是我的问题……”
周瑶无语，都什么年代了，这么奇葩的人竟然还存在，她拍了拍宋佩玉的手，提醒她，“你傻啊，怎么你婆婆说什么就是什么，你也学过高中的生理课吧，怀孕生孩子又不是女人一个人的事情，你老公去检查一下不是更好吗？没问题最好，要是有问题，你这么多年受的苦算什么？”
“不管有没有问题，都应该排查一下，这是科学的步骤。”
宋佩玉犹豫，“可是——”
“你到底在怕什么？”周瑶问她。
从刚开始聊天到现在，她发现宋佩玉每次提到她婆婆总是一副害怕的样子，到底这个婆婆给她下了什么药？
宋佩玉眨了眨眼睛，在心底问自己，是呀，她到底在怕什么？
她想起刚嫁到方家的第一年，她那时还是个天真活泼的女孩儿，高中毕业后在学校教书，不少人羡慕她嫁的好，还有自己的工作，那时她也带着自己的骄傲。
婆婆说的不对她也会反驳，也会争吵，从来不是那种任人拿捏的性格。
是后来一直没怀孕，婆婆正常在家里说她不能生，断了方家的后，时间久了，她也觉得是自己的问题，整天被说，在家也慢慢地抬不起头来，村里的女人都知道她是个不能生的，也逐渐远离她。
被人孤立，再加上家里婆婆整日数落，时间久了竟然觉得是理所当然。
周瑶又说，“怀孕生孩子是两个人的事情，你怕什么？难不成你婆婆还能吃了你？”
宋佩遇感觉心底有一层朦胧的窗户纸被人戳破，她本身也是个有主意的人，是整日在家遭受打击，才逐渐怀疑自己。
听着周瑶给自己分析，站在自己这边，她心里忽然有口气充盈起来。
“对，你说的对，这件事是我跟我老公的事情！”宋佩玉眼神坚定，“就算我真生不出来，也要看我老公什么态度，他要愿意过就过，不愿意过……拉倒！”
周瑶看她支棱起来了，心里松了口气。
宋佩玉的性子自来熟，被周瑶这几句话点拨的，显然已经把她当做知心好姐妹，亲热地拉着她的手道，“确实很扯，我就是在婆婆的淫威之下久了，脑子不灵光了。”
她叹了口气，“周瑶，还是你好，随军只有你和你老公，两个人想怎么过就怎么过。”
周瑶多嘴问了一句，“你随军你婆婆为啥跟着，他们家只有你老公一个儿子？”
按理来说，大院里的婆婆都是儿媳妇怀孕生孩子了才跟来随军帮把手，或者家里只有一个儿子独苗苗，儿子在哪，老娘就在哪，一家人不分开。
关键是宋佩玉她还没怀孕，她婆婆跟着干啥？
宋佩玉咬咬唇，往她方向倾斜了一些，压低声音在她耳边说了几句。
周瑶听完都愣了，好几分钟没缓过来神。太炸裂了！
她傻愣愣地又问了一遍，“你是说你跟你老公那啥的时候，你婆婆在门口听着？”
宋佩玉皱眉点头。
“这也太变态了吧！”周瑶震惊，周瑶不理解。
这不仅是变态啊，这是控制狂！
怪不得宋佩玉这朵小白花惨遭毒手。
一直到晚上睡觉，周瑶都还没从宋佩玉那变态婆婆里回神，试着代入了下她婆婆偷听人墙角的心理，周瑶没忍住鸡皮疙瘩起了一身。
蒋召洗漱完后，就见床上的女人，腿上放着书，脸上表情难受地搓胳膊。
“怎么了？哪里痒？”他坐到床边，拿开她的手，往她胳膊上看。
光滑白皙，什么都没有。
他低头在上面亲了亲，“好了，什么都没有，别挠了。”
周瑶忽然拉着蒋召的手，一本正经地问，“老公，我问你件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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