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在广场的正中央,矗立着一根与众不同的晶柱。
那根晶柱不高,大约只有十米,但异常粗壮,直径超过五米。
它呈现出纯净的淡金色,内部的光芒脉动更加缓慢,也更加深沉。
晶柱表面不是光滑的,而是布满了细密的、不断变化的符文——
那些符文在自行流转、重组,仿佛在计算着什么,又像是在诉说着什么。
更引人注目的是,在金色晶柱的周围,广场地面上,散落着数十个……
人影。
不,不是真人,而是由光芒凝聚而成的半透明虚影。
他们穿着不同的服饰:
有科学家样式的银白长袍,有战士的轻型护甲,有平民的朴素衣物,甚至还有几个明显是儿童的娇小身影。
所有虚影都面向金色晶柱,或站或坐,姿态各异,但都有一个共同点——
他们的“面孔”都朝向广场入口的方向,仿佛在等待,在守望。
林默踏入广场的瞬间,所有的虚影同时“动”了。
不是移动位置,而是他们身上的光芒同时亮起,变得更加凝实。
那些低频的嗡鸣声骤然停止,整个广场陷入一种庄严的寂静。
然后,一个虚影——
那是一位身穿银白长袍、面容慈祥的老者——
向前迈出了一步。
他的嘴唇没有动,但一个温和、苍老、充满智慧的声音直接在林默的意识中响起:
“后来者,你终于来了。”
声音使用的是林默完全不懂的语言,但他却能直接理解其含义。
林默停下脚步,谨慎地回应:“你们……是上古文明的遗民?”
“遗民?不。”
老者的虚影微微摇头,光芒构成的脸上浮现出一丝苦涩的笑意,
“我们只是影子,是记忆,是文明最后时刻,自愿将意识碎片留在这里的‘星火者’。
我们的本体,早已随着文明的终结而消散在‘归墟’的潮汐中。”
“星火者……”林默重复这个词。
“‘星火计划’不仅保存了知识和技术,也保存了记忆和情感。”
另一个虚影——
一位身穿护甲、面容坚毅的中年女性——接话道,她的声音铿锵有力,
“我们选择留下,是为了告诉后来者:我们战斗过,我们存在过,我们……失败过。
但失败不是终点,只是另一种形式的经验。”
广场上,其他虚影的光芒也微微闪烁,仿佛在附和。
“观看吧,后来者。”
老者的虚影抬起手,指向金色晶柱,
“这是‘世界之树’的最后残枝,也是我们文明所有知识的终极载体。
它记录了一切——
从我们种族的诞生,到文明的辉煌,再到面对‘归墟’时的挣扎与终结。”
金色晶柱上的符文突然加速流转,爆发出耀眼但不刺目的光芒。
光芒在广场上空凝聚,形成了一幅巨大的、动态的全息影像。
林默抬头,看到了上古文明的历史在他眼前展开:
他看到那个种族从原始的星球上崛起,建立城市,发展科技,探索星空。
他看到他们发现“世界融合”的周期性规律,并开始为下一次融合做准备——
建造方舟,研究规则干涉技术,培养引导者。
他看到融合真正来临时,他们的敌人不是具体的生物,而是“归墟”——
一种无法用常理理解的、正在将现实转化为“虚无”的宇宙现象。
他看到了惨烈的战争:
舰队在虚空中被无形的力量抹除,星球在规则冲突中崩解,无数生命在绝望中消逝。
他看到了最后时刻,十二艘方舟载着最后的火种逃离,而留下的人们启动了“星火计划”,将文明的一切封存在像这里一样的“世界伤口”中。
影像最终定格在一幅画面上:
残破的星空下,一位老人站在类似这个广场的地方,望着远方正在被黑暗吞噬的母星,平静地说出了最后一句话:
“愿星火不灭,愿后来者……能找到不同的路。”
影像消散。
金色晶柱的光芒恢复平缓。
广场上一片寂静。所有的虚影都静静地望着林默,光芒构成的眼中仿佛蕴含着跨越万年的期待。
林默感到喉咙发干,心脏沉重得几乎无法跳动。
他亲身感受到了那份历史的重量,那份文明的悲壮,以及那份……传承的责任。
“现在,你知道了。”
老者的虚影轻声说,“上一个周期,我们失败了。
我们没能阻止‘归墟’,没能引导融合走向平稳。
我们的文明化作了尘埃,只留下这些破碎的记忆和知识。”
“但你不同,后来者。” 战士女性的虚影上前一步,目光如炬,‘归墟’的潮汐正在再次涌起,融合的周期已经重启。
但这一次,有我们留下的经验,有‘星火’保存的知识,还有你们这个时代自己的智慧与力量。”
“你找到了这里,通过了守护者的考验,承受了记忆的冲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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