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谢王妃。”姚青凌不知道，自己只是与辰王妃有过几面之缘，她竟然会帮她。
而且，是毫无征兆的。
也许，这与辰王不牵涉任何势力有关吧。
姚青凌想，将来不管如何，她都要报答辰王妃的。
辰王妃却不怎么在意，对她来说，只不过是请一些人来玩儿而已。她“举手之劳”太多，根本就记不清帮过哪些人了。
她又去应酬其他客人。
青凌望着辰王妃，满眼冒星星。
辰王夫妻，虽然做不了帝王和皇后，可他们有权却不骄纵，小善小德，不计较回报，或许反而能细水长流。
“这就感恩了？”一道阴邪的声音在青凌身侧响起。
姚青凌不用回头也知道是信王。
他今日穿了一身白色绣如意纹的锦袍，看着像个玉面郎君，清雅矜贵。
难得的没有像之前那样穿大红大紫，那么热闹扎眼。
“姚娘子，本王给你的恩德也不小吧，怎么没有见你用那眼神看我？”
姚青凌转过身对着信王：“王爷对妾身有恩，可王爷也是得了好处的。王妃她不求回报，这不一样。”
“若我去路上，给一个饿肚子的小孩儿送一块肉饼，不要求他任何，那小孩肯定也是对我感谢欢喜。”
“可我若要求他叫我娘亲，他就会去告诉他的亲娘，叫人来打我。”
“又可是，若我天天都给那孩子一块肉饼，他的娘亲就会带着孩子来认我做干娘。”
“王爷，您说这是不是很有趣？”
信王摇着扇子微微笑着。
姚青凌的意思是，不求回报的给予，叫人感激；索求回报的给予，只是交易。而交易能否成功，要看给与的筹码是否给到合适。
“有意思。”他说。
他又说：“不过姚娘子可否知道，为何辰王的这次宴会，请了金满堂来筹办呢？”
青凌回答：“荟八方还关着门，王妃又想帮我，她请金满堂帮我抬轿。”
信王淡笑：“你只说对了小半。金满堂筹办宴会，也得我点头答应才行。而这些什么京城第一舞，京城第一嗓，京城第一琴……若非本王，哪能一起请动她们？”
这些身怀技艺的女子，虽是官伎贱籍，也是高傲的很，权贵请她们来表演，还得靠抢。
姚青凌给信王福身行谢礼，又说：“还得是王爷面子大。”
她吹捧了信王一番，哄了哄他，叫信王面上满意。
两人面上挂着笑，东扯西扯闲聊，看起来画面和谐。
展行卓挂着一张寡脸走来。
他那样子，好像头顶着一片乌云，走到哪，那乌云就跟到哪。
信王勾了勾嘴唇：“行卓，周芷宁现如今还在你的后院？”
展行卓抱拳行礼：“是。”
信王扫一眼姚青凌，开口道：“她怀了身孕，这是她的运气。不然，本王不会饶了她。”
“你且看好了她。若让她逃了，再叫她有机会兴风作浪，本王便叫你赔偿本王的损失！”
展行卓微微躬身行礼，闭口不言。
他看起来沮丧极了，连话都不愿多说一句。
信王似乎觉得他晦气，转头走了。
当脚步声远去，姚青凌看向展行卓。
他岂止是看起来头顶一片乌云，他像是被抽干了精气，脸色灰白，眼睛无神，嘴唇都干得起皮了。
他这模样，在这些权贵中比起来憔悴落魄，格格不入，不知道的，还以为他又要被贬官去外面了。
“她怀了你的孩子？”
“是……”展行卓的回应虚弱无力，似是不想面对。
姚青凌道：“你这模样，为何还要来宴会？看了叫人无端揣测。”
展行卓的眸底显出一抹光亮：“你关心我？”
姚青凌道：“我应该问的是，你这样子了，你为何还要出来叫人看见。”
“我是来见你的。”
姚青凌勾唇讥讽：“我有什么可见的。你是展侍郎，官威大，忠勇侯府想来就来，谁敢拦你？又何必在别人的宴会做什么相逢。”
展行卓已经习惯了她句句带刺，他苦笑了下。
“我听说你来了宴会，想着若是有人拿那张画对你说三道四，我可为你说几句。”
姚青凌哂笑一声，别过头，冷然道：“你想多了。这是辰王府设宴，不看僧面看佛面。她们便是对我有闲话，也得憋在肚子里，说不出来的。”
展行卓望着她：“你是真的不介意那幅画了？”
姚青凌将头转过来，目光如刀子一样锋利，恨不得将他割成一片片。
“你觉得我有那么大方？”
展行卓抿紧了唇瓣，脸色更白了。
他已经知道，信王编了个理由，把画还给了姚青凌博取她的好感和感激。
但对姚青凌来说，给她的伤害已经造成，他无颜面对她。这些天才不敢去侯府找她的。
可他又放不下。
“青凌……”
“展行卓，她怀孕了。”姚青凌只说了这么一句。
男人身子微微晃了下，她不用这样一遍又一遍提醒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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