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明白。”周毅郑重点头,迅速在数据板上记录下要点。
“另外,”林砚补充道,“关于三天后午夜‘星光洗礼’的条件,你和韩青讨论一下,是否需要提前在‘回声泉’节点进行一些布置,以增强或引导那种特定的恒星谐波脉冲?还有,解锁过程可能引发的能量波动,会不会吸引不必要的注意?比如……‘少校’的残留监测设备,或者‘诺亚’可能部署在旧港区的生物传感器?”
周毅的脸色凝重起来:“这个问题我们考虑过。韩青说,‘脉轮罗盘’本身就带有一定程度的能量遮蔽功能,如果结合我们从‘清道夫’装备上逆向出的部分隐形涂层技术,或许能构建一个临时的、小范围的‘能量静默区’。但效果能维持多久,能否完全屏蔽高精度探测,不确定。至于引导星光谐波……沈教授的设计很可能就是依赖自然周期,人为增强会不会破坏解锁条件,甚至引发危险,也需要谨慎验证。”
未知,到处都是未知。就像在雷区中摸索前行,每一步都可能踏空。
“先按最稳妥的方案准备。屏蔽静默区要优先搭建。星光引导……暂不主动干预,但要准备好监测设备,记录下自然发生的完整谐波数据,这本身就有极高研究价值。”林砚做出决断,“还有,老枪的侦察队有消息吗?”
“还没有。那片区域干扰很强,通讯时断时续。最后一次简短汇报是在两小时前,说已抵达废弃工业区外围,未发现大规模人员活动迹象,但检测到零星的、非自然的能量读数,正在谨慎接近探查。”
林砚不再多问。侦察需要时间,更需要运气。他们能做的,只有等待和准备。
就在这时,布帘另一侧传来一声极其轻微、几乎被监护仪滴滴声掩盖的呻吟。
林砚和周毅同时一震,目光立刻转向那边。
吴医正靠在墙边打盹,闻声也猛地惊醒,一个箭步冲到苏眠床边。芳姐也揉着眼睛从角落的小凳子上站起来。
林砚的心跳骤然加快,他强迫自己坐着没动,但全部的精神瞬间收束,通过静渊之钥牢牢“锁定”苏眠的生命频率。
银白色的火焰,在他的感知中,明显地波动了一下。不是之前那种无意识的、细微的律动加快,而是一种更主动的、带着明确痛苦和困惑的挣扎。火焰的核心猛地一缩,然后缓缓舒张,仿佛一个沉睡太久的人,试图撑开沉重的眼皮。
“苏警官?苏眠?能听见吗?”吴医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职业性的温和与镇定,手指轻轻搭上苏眠完好的左腕脉搏。
苏眠的眉头蹙得更紧了,额头上渗出细密的冷汗。她的嘴唇动了动,却没有发出成型的音节,只有一声破碎的、带着喉咙干裂气息的喘息。她的眼皮颤抖着,似乎在与无形的重量抗争。
右肩处,空荡的袖管微微动了一下——那是残端肌肉无意识的收缩。
剧烈的、幻肢痛?还是醒来后意识对身体残缺的第一次残酷确认?
林砚感到自己的呼吸停滞了。他“看”到那团银白色火焰在痛苦中摇曳,右臂对应的区域虽然已无实体,但意识的映射里,那片被切除的部分仿佛仍残留着灼热的、撕裂般的空洞感。火焰试图环绕那片空洞,却一次次徒劳地穿过,带来更深的茫然与刺痛。
“苏眠……”林砚在心中无声地呼唤,通过静渊之钥传递过去的,不再是单纯的守护频率,而是夹杂着一丝急切、担忧,以及无比坚定的陪伴。他无法分担她的痛苦,但他可以让她知道,她不是独自面对这片突然降临的、残缺的黑暗。
吴医迅速检查了苏眠的生命体征和残端情况。“血压心率有波动,但还在安全范围。残端没有异常出血或感染迹象。应该是要醒了。”他快速说道,同时示意芳姐准备一点温水,“麻药彻底过了,痛感会很强。尤其是……幻痛。”
苏眠的眼皮又颤动了几下,终于,缓缓睁开了一条缝。
起初,那双总是清澈锐利的眸子,此刻充满了雾蒙蒙的茫然和涣散。她的目光没有焦点,在天花板斑驳的污迹上停留了几秒,然后极其缓慢地、带着巨大的滞涩感,转向了床边的吴医,又转向了芳姐。
她的嘴唇再次嚅动,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气音。
芳姐红着眼眶,用沾湿的棉签小心地润湿她的嘴唇,将吸管凑到她嘴边,喂入一点点温水。
温水似乎唤回了一些神志。苏眠的眼眸中,茫然的雾气开始凝聚,痛苦、困惑、以及一丝属于“苏眠”的锐利警惕,逐渐浮现。她的目光扫过医疗室简陋的环境,扫过吴医和芳姐担忧的脸,然后,终于,越过了布帘并不严实的缝隙,落在了窗边那个模糊的、挺直背脊坐着的身影上。
她的目光停住了。
那里面翻涌着太多情绪:剧痛带来的生理性泪水在眼眶里打转;醒来后发现身处安全环境的、极其短暂的松弛;随即,身体右侧那无法忽视的、突兀的缺失感如同冰锥刺入意识——她猛地瞪大了眼睛,脖颈僵硬地、一寸寸地转向自己的右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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