抉择的刀刃悬停的时间,不过呼吸之间。
苏眠的目光在鸦首惨白的脸、伤员急促起伏的胸口、大厅中央那躁动肉瘤、以及那扇透出暗红幽光的铁门之间飞速扫过。每一秒的拖延,都可能让所有人葬身于此。李肃他们还活着,鸦首不会听错。但救援的风险……高到几乎等同于自杀。
“你带伤员,原路撤回隧道,建立临时防御点,等待接应。”苏眠的声音快而低,斩断了犹豫,“‘隼’、‘鹞’、‘岩羊’,跟我来。其他人,服从鸦首指挥,以撤离为第一目标。”
“苏警官!” 一名灰鸦队员急道,“下面情况不明,你们四个人太少了!”
“人多目标大,行动慢。我们有探测器,有速度。” 苏眠打断他,看向鸦首,“能确定大致方向和距离吗?”
鸦首强忍着肩头的剧痛,侧耳倾听那混杂在无数痛苦嘶鸣中的微弱人声,片刻后指向铁门斜后方一处被坍塌装饰墙半掩的、更狭窄的通风管道口:“那里……声音更清晰些,距离……不会太远,但结构可能更复杂。小心……有很强的生物电干扰,我的探测器进门前就失效了。”
“明白了。” 苏眠点头,快速检查了一下所剩无几的弹药——两个步枪弹匣,几枚手雷,燃烧棒已用完。她将一颗手雷塞给鸦首:“必要时候用。保重。”
鸦首深深看了她一眼,没再劝阻,只是重重点头:“你们也是。营地见。”
没有更多告别。苏眠一挥手,带着“隼”、“鹞”、“岩羊”三人,如同离弦之箭,冲向那处通风管道口。鸦首则咬牙组织起尚有行动力的队员,搀扶起重伤员,朝着来时的通道口且战且退。
通风管道比预想的更加狭窄、潮湿,内壁覆盖着滑腻的、仿佛生物分泌的黏液,散发着浓烈的铁锈和腐质气味。直径勉强容一人匍匐前进,光线几乎为零,只能依靠头盔上的微光夜视仪和“岩羊”手中探测器微弱的屏幕光指引方向。
“生物电信号……非常强,而且集中。就在前面,拐角后……大约三十米。”“岩羊”的声音在狭窄空间里显得沉闷,带着压抑的紧张,“但信号特征……很奇怪,不像是单纯的变异生物聚集,更像……某种有序的‘束缚’或‘循环’。”
苏眠心下一沉。束缚?循环?这让她想起林砚昏迷前提到的“熔炉”和“预处理”。李肃他们,难道已经被……
“加速。”她低声道,手脚并用,在黏滑的管道中艰难而迅速地向前爬行。管道并非笔直,不时有陡峭的上下坡和近乎直角的不自然弯折,仿佛是被某种力量粗暴地改造过。
爬过一段向上的陡坡,前方隐约传来暗红色的光芒,以及更加清晰可辨的声音——不再是模糊的混响,而是确凿无疑的、属于人类的、压抑着痛苦的嘶吼和呻吟!其中夹杂着李肃那熟悉的、沙哑的怒骂,还有“钉子”虚弱的呜咽!
“队长!是李队长他们!”“鹞”激动地低呼。
“安静!”苏眠示意,在管道出口边缘停下,小心翼翼地探出半个头。
眼前的景象,让即使见惯了废墟惨状的她也感到一阵生理性的反胃和灵魂的战栗。
这是一个比上面大厅小得多,但更加“精致”和“有序”的空间。像是一个旧地铁的深层设备间被改造而成的培养室。暗红色的、源自地脉的能量光缆如同活体藤蔓,盘绕在墙壁和天花板上,提供着唯一的光源。房间中央,没有肉瘤,而是三座由半透明生物膜和金属框架构成的、棺材般的直立培养舱。
每个培养舱内,都浸泡着暗绿色的、黏稠的营养液(或消化液)。左侧舱内,是一个他们从未见过的、形态相对完整的变异体,正无意识地抽搐;右侧舱内,是两具早已失去生命迹象、高度腐烂的人类尸体。
而中间那个培养舱……
是李肃!
他被强制固定在舱内,颈部、四肢和躯干都被粗大的、带有尖刺的有机质导管刺入,导管另一端连接着墙壁上的能量光缆和蠕动着的输送管。他双目圆睁,布满血丝,脸上混合着极致的痛苦、愤怒和一丝尚未泯灭的清醒。他张着嘴,似乎在无声地呐喊或咒骂,气泡从营养液中升起。他的身体表面,可以看到皮肤下有暗红色的能量脉络在不规律地搏动、蔓延,仿佛在进行着某种强制性的“灌注”或“改造”。
“钉子”和“山猫”不在视线内,但他们的声音从房间角落另一个较小的、由金属栅栏围成的“囚笼”里传来,夹杂着撞击栅栏的闷响和更虚弱的呻吟。
房间里并非空无一人。两个穿着脏污白大褂、眼神麻木空洞的“技术人员”,正站在操作台前,监控着屏幕上的波形和数据。他们身边,站着两个与之前遭遇的“守卫”外形相似、但体型稍小、动作略显呆板的“监护者”,幽蓝的晶石缓缓转动,扫描着房间。
“一个改造舱,一个囚笼,两个技工,两个低级守卫。”“隼”迅速评估,“队长,直接强攻?目标明确,但可能触发警报,或者……伤到李队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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