继而,他抬首,目光平静地迎上龙椅上那位名义上的父亲、掌控万方的帝王灼灼逼人的视线,轻缓却清晰地,问出了一句话——
这句话,让武天霸脸上血色瞬间褪尽,眼中怒火轰然爆燃,几乎要将他最后的理智彻底焚毁!
“陛下厚爱,斩仙心领。但是,我轩辕斩仙,闲云野鹤惯了。”
武天霸脸上那层伪装的“慈爱”轰然碎裂,连一丝残影都未留下,取而代之的是骇人的铁青——那是比暴雨压城时的乌云更沉、更冷的颜色,仿佛下一秒就要倾泻出毁天灭地的雷霆。
他按在龙案上的手猛地攥紧,上好的紫檀木在指缝间发出“咯咯”的哀鸣,像是随时会崩裂成碎块。
指节因用力而泛出死白,手背上的青筋则如蛰伏的虬龙般暴起、扭曲,每一根都在嘶吼着主人濒临爆发的怒意。
御书房里本就凝滞的空气,此刻彻底冻成了冰。
温度仿佛瞬间坠入冰点,连角落鎏金香炉里袅袅的龙涎香烟,都被这无形的威压钉在半空,连一丝晃动都不敢有。
侍立的内侍们早已面如死灰,冷汗顺着脊梁往下淌,浸透了里衣,身子抖得像秋风中的落叶,恨不得当场钻进地缝里消失;就连躲在阴影里的护卫,气息都弱得像风中残烛,彻底化作了不敢呼吸的石雕。
“你——说——什——么?”
武天霸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每个字都裹着冰碴与血腥气,像是从尸山血海里捞出来的。
那怒意不再是无形的气势,而是化作了太古时期的擎天山岳,带着碾压一切的重量,轰然砸向轩辕斩仙——他要碾碎这小子的傲骨,压垮他的脊梁,逼他跪地臣服!
换做寻常金丹修士,在这大乘中期巅峰、甚至触碰到更高境界的帝王威压下,早该道心崩裂、神魂震颤,要么跪地求饶,要么口鼻溢血。
可轩辕斩仙却依旧立在原地,身形挺拔如万年不折的孤峰绝仞,玄色道袍的衣角连一丝颤动都没有。
那能让山河变色、万修俯首的威压,刚碰到他周身三尺,便撞上了一堵无形却坚不可摧的壁垒。
像是泥牛入海,又像是冰雪融于春泉,全被他周身流转的阴阳道韵悄无声息地化去,连半分波澜都没掀起。
他甚至还有闲心抬手,慢条斯理地理了理本就整齐的袖口,动作从容得像是在山间品茶。
直到做完这个动作,他才抬眼,平静地迎上武天霸几乎要喷出火的目光,语气淡得令人发指——仿佛刚才拒绝的不是至高权位,只是一杯不合口的茶。
“陛下息怒。斩仙并非有意违逆圣意,只是人各有志,强求无益。”他声音平稳,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我随师尊在山中清修,餐霞饮露,感悟天地自然之道,实在无心于凡尘权位之争。这大武皇子之尊位,牵涉甚广,责任重大,还是留给更合适、更渴望它的兄弟吧。斩仙唯愿寻道问天,别无他求。”
这番话,看似谦恭退让,实则绵里藏针、步步为营。
既再次斩钉截铁地拒了那滔天诱惑,又轻描淡写点出背后深不可测的师门——暗示自己绝非任人拿捏的孤子;最后更是轻巧转笔,暗讽其他皇子对储君之位的虎视眈眈,把自己从权力漩涡里摘得干干净净,连片衣角都没沾。
武天霸胸口剧烈起伏,明黄龙袍下的心脏狂跳不止,气血翻涌得像要炸开。
一股腥甜猛地冲上喉咙,他死死咬牙才咽回去——差点被这油盐不进、软硬不吃的态度气得当场吐血!
好!好一个牙尖嘴利、心思缜密的滑头小子!这神态,这语气,这把一切算计都看穿的通透劲儿,简直和他那个宁折不弯、聪慧绝顶的娘一模一样!不,甚至更胜一筹——这小子,更难掌控!
他死死盯着轩辕斩仙,眼底怒火如岩浆般翻腾,几乎要将人吞噬。可在那怒火之下,一丝更深的忌惮与惊疑却悄然冒了头:这小子如此有恃无恐,凭的只是楚长生那个老怪物的徒弟身份?还是……他已经察觉到了什么?甚至……知道了那件事?
不可能!那件事做得天衣无缝,知情者寥寥无几,要么被严密控制,要么早已彻底闭嘴。这小子绝无可能知道!
武天霸强行运转灵力,压下翻涌的气血。眼底的滔天怒火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更深沉、更冰冷的算计与审视。
他缓缓靠回龙椅,手指无意识地敲着扶手,“叩、叩、叩”的声音沉闷而规律,在落针可闻的大殿里格外清晰,像重锤砸在每个人的心上,让人心悸不已。
“呵呵……好一个‘人各有志’,好一个‘无心权位’。”武天霸忽然低笑,笑声却比寒冰摩擦还冷,没有半分温度,“斩仙,你年纪尚轻,想法倒是超然物外。可你可知,这世间风云,从来不由人愿?有些事,不是你想避,就能避开的;有些漩涡,一旦形成,便会把周边一切都卷进来,无人能幸免。”
他的目光变得幽深难测,像两口藏着寒冰的深潭,试图把轩辕斩仙的灵魂都吸进去:“你是朕的血脉,这是刻在天命里的事实,改不了。这身份本身,就是一盏最亮的靶灯,注定让你站在风暴中心。即便你真心不争,你以为别人会信吗?会放过你吗?你以为轩辕家如今看似平稳、实则暗流汹涌的局面,是怎么来的?你以为朕为何急着召你入宫,非要你认祖归宗?朕……也是在为你考量,想为你正名,予你庇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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