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阳光透过窗棂洒进卧房。
九儿头疼欲裂地醒来，揉着太阳穴坐起身。
“我的天……这酒后劲真大……”她嘟囔着，环顾四周。
是自己的房间。
身上的外衣被脱掉了，只穿着中衣，被子盖得好好的。
床头还放着一碗醒酒汤，摸上去温温的。
九儿端起来喝了一口，酸甜适口，正好缓解了喉咙的干渴。
她努力回忆昨晚的事。
喝酒……吃肉……聊天……然后……然后好像靠在刘澈身上睡着了？再然后……
“完了完了，我不会说了什么胡话吧？”九儿拍着脑门，努力回想。
好像……夸刘澈厉害来着？还说了什么？想不起来了。
她懊恼地抓了抓头发，下床换衣服。
刚穿好外衣，房门被轻轻敲响。
“九儿，醒了吗？”是刘澈的声音。
“醒、醒了！”九儿忙道。
门推开，刘澈端着托盘进来，上面是清粥小菜。
“头疼吗？”他问，神色如常。
“有点……”九儿有点不好意思，“昨晚……我是不是喝多了？”
“还好。”刘澈把托盘放在桌上，“先把粥喝了，暖暖胃。”
九儿乖乖坐下喝粥。
粥煮得软糯，小菜爽口，她吃了几口，觉得舒服多了。
偷偷瞄了刘澈一眼，他正坐在对面看书，神色平静。
好像……没什么异常？
九儿稍稍安心，但还是忍不住问：“那个……昨晚我没说什么胡话吧？”
刘澈抬眼，眼中带着笑意：“说了不少。”
九儿心里一咯噔：“说、说了什么？”
“你说我厉害，说我干得漂亮，说咱们搭档天下无敌。”
刘澈一一数来。
九儿脸红了：“这、这不算胡话，是实话！”
“还有，”刘澈顿了顿，看着她，“你说……你想回荡梨山了。”
九儿愣住。
她想回荡梨山？她……确实说过吗？好像……是有那么一点？
刘澈轻声道：“你说，山寨的肉虽然没有宫里的精致，但是吃得香。山寨的弟兄虽然粗鲁，但是真性情。山寨的梨花开了又谢，一年一年，看着就踏实。”
九儿听着，心头涌起一股莫名的情绪。
是啊，她想山寨了。
想爹，想弟兄们，想后山那片梨树林，想清晨的鸟叫，想夜晚的篝火。
京城再好，不是她的家。
她低下头，扒了口粥，含糊道：“我就是……随便说说。”
“不是随便说说。”刘澈合上书，认真看着她，“九儿，等天下平定，我陪你回去。”
九儿猛地抬头。
刘澈眼神温柔而坚定：“你不是说，想带我去看山寨的梨花吗？我记着呢。等这些事了了，我跟你回去，看满山梨花如雪。”
九儿怔怔看着他，鼻子忽然有点酸。
她强笑道：“你一个皇子，去我们土匪窝？不合适吧？”
“有什么不合适？”刘澈微笑，“你不是说，我是你兄弟吗？兄弟去你家做客，天经地义。”
九儿眼睛红了。
她低下头，猛扒了几口粥，掩饰情绪。
刘澈也不再说，只静静陪着她。
良久，九儿才闷声道：“刘澈，你说话算话？”
“算话。”刘澈郑重道，“君子一言，驷马难追。”
“好。”九儿抬起头，眼圈还有点红，却咧嘴笑了，“那我等你。等这些乱七八糟的事都完了，我带你回山寨。让我爹给你做最拿手的烤全羊，让弟兄们跟你喝酒——不过你可别跟他们拼酒，王老二能喝三斤不倒！”
刘澈失笑：“好，听你的。”
气氛轻松下来。九儿吃完粥，又想起一事：“对了，你父皇那边……有什么动静吗？”
刘澈神色微凝：“父皇今日早朝后，召我入宫。”
“又要进宫？”九儿皱眉，“不会又有什么事吧？”
“不清楚。”刘澈摇头，“但应该与昨夜之事有关。”
他站起身：“你好好休息，我入宫一趟。”
“我陪你！”九儿立刻道。
“不用。”刘澈温声道，“你昨晚喝多了，今天在家歇着。我让影一留下，有事他会处理。”
九儿还想坚持，但见刘澈神色认真，只好点头：“那……你小心点。”
“知道。”刘澈走到门口，又回头，“九儿，等我回来，带你去吃烤鸭。”
“说定了！”九儿眼睛一亮。
刘澈笑着走了。
九儿坐在桌前，看着空碗发呆。
想回荡梨山……她确实想了。
来京城这些日子，虽然新奇，虽然刺激，虽然……有刘澈这个好兄弟陪着，但总归不是自己的地方。
这里的人说话拐弯抹角，这里的规矩多得让人头疼，这里的饭菜再精致，也吃不出山寨大锅饭的香。
她想爹了。
想他拍着她肩膀说“我闺女就是厉害”的样子。
想弟兄们围着篝火唱歌喝酒的喧闹。
甚至想山寨那间漏雨的破屋子。
“棠梨花啊棠梨花，”她自言自语，“你可真没出息。才出来多久，就想家了。”
但想家有什么错呢？
她叹了口气，起身走到窗边。
窗外阳光正好，院里的海棠开得正艳。
可她还是想念山寨的梨花。
一片一片，白如雪，风一吹，落英缤纷。
等刘澈的事情办完，她就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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