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过了几日，客栈的生意越发红火。
隔壁铺子已经租下来了，正在装修。
九儿计划把那边做成“VIP客房区”，专门接待赏金高的“大客户”。
刘澈的工作量也翻了好几倍。
账册从一本变成了三本，客户登记簿厚得能当砖头。
每天都有新的协议要拟定，新的款项要核算。
这日午后，他坐在柜台后，专注地核对账目。
阳光从窗外洒进来，在他身上镀了一层金边。
他微微垂着眼，睫毛在脸上投下浅浅的阴影。
修长的手指握着笔，在纸上写下一个个清隽的字迹，从容而专注。
九儿从后院回来，看见的就是这副景象。
她脚步一顿，靠在门框上，静静地看着。
这个男人……认真工作的样子，还挺好看。
字写得好看，算账也快，说话还有条理。
要是能一直留下来……她摇摇头，甩开脑中奇怪的想法。
“刘公子，”她走过去，敲了敲柜台，“忙呢？”
刘澈抬起头，看见她，微微一笑：“姑娘回来了。”
九儿在他对面坐下，托着腮看他：“怎么样？账目还对得上吗？”
刘澈点头：“大致无误。只是……”
“只是什么？”刘澈指着账册上的某一项：“这位‘一阵风’客户，赏金二百两，按三成抽成，咱们应得六十两。但协议上写的抽成是五十两。”
九儿凑过去看了看，笑了：“这个啊，是我改的。”
刘澈挑眉：“为何？”
“那家伙虽然是个江洋大盗，但劫的都是为富不仁的商队，没伤过人命。”
九儿说，“而且他自首的时候，把赃款都交出来了，说要捐给穷苦百姓。这样的人，咱们少抽点，就当支持正义了。”
刘澈看着她，心中微动。
该赚的赚，不该赚的不要……这个姑娘，心里有杆秤。
“姑娘说得对。”他缓缓道。
九儿得意地扬起下巴：“那当然。”
她顿了顿，忽然想起什么：“对了，你那九个手下，最近表现怎么样？”
刘澈微微一怔：“姑娘说的是……影一他们？”
“对。”九儿点头，“我让他们跟着铁头学‘业务’，这两天也该出师了。你帮我把把关，看看谁适合出去‘拉客户’。”
刘澈沉默片刻，缓缓道：“影一沉稳，适合统筹。影二机灵，适合谈判。影三细心，适合跟进。其余五人，各有所长。”
九儿眼睛一亮：“行啊刘公子，观察得挺仔细。”
她拍了拍他的肩膀：“那就按你说的安排。影一留在客栈，协助你处理文书。影二影三带队出去‘拓展业务’。其他人……各司其职。”
刘澈点头：“姑娘安排便是。”
九儿笑了，站起身：“行了，你继续忙。我去看看隔壁装修得怎么样了。”
她转身要走，又回头：“对了，晚上赵婶炖了鸡汤，记得早点回来喝。”
刘澈心头一暖：“多谢姑娘。”
九儿摆摆手，哼着歌走了。
刘澈看着她远去的背影，嘴角微扬。
然后，低头继续工作。
笔尖在纸上滑动，字迹工整清晰。
但心里，却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踏实。
阳光透过窗棂洒进来。
照亮了柜台上的账册。
也照亮了，他嘴角那抹温柔的笑。
而此刻，后院柴房里。
影一和七个手下，正围坐在一起，表情复杂。
“头儿，”影二苦着脸，“咱们……真要出去‘拉客户’？”
影一点头：“大小姐的命令，不得不从。”
影三叹气：“可咱们……是暗卫啊。拉客户……这算什么事？”
影四小声说：“我觉得……还挺有意思的。比整天打打杀杀强。”
影五点头：“就是。而且在这儿，能吃能睡，不用提心吊胆。”
影六挠头：“可是……殿下那边……”
影一沉默片刻，缓缓道：“殿下有殿下的打算。咱们……做好分内事就行。”
他顿了顿，补充道：“而且我觉得，留在这里，对殿下来说，未必是坏事。”
暗卫们面面相觑。
“头儿的意思是……”
“殿下他……”
影一压低声音，“好像……变了。”
“变了？”
“嗯。”影一点头，“变得……更有人情味了。也更……开心了。”
暗卫们沉默。
确实。
以前的殿下，总是冷冰冰的，像块冰。
现在的殿下……好像多了点温度。
笑容多了，话也多了。
甚至……会跟他们开玩笑了。
“也许，”影一缓缓道，“留在这里，对殿下来说，是件好事。”
他说着，看向手下们：“所以，咱们……好好‘工作’吧。别给殿下丢脸。”
暗卫们面面相觑，最终，齐齐点头。
“是！”柴房里，气氛渐渐轻松。
也许……真的可以，试着当一回……客栈伙计？
谁知道呢？
但至少此刻，他们有了方向。
也有了……归属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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