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默将黑色硬盘塞入怀中，紧贴档案室外的岩壁，手电光在走廊扫视。空气中骨粉与香灰味愈发浓烈，似有异物渗入体内。
“默哥，这东西安全吗？”老周压低声音，枪口下垂，随时戒备。
“不安全也得带。”陈默摸了摸硬盘，冰凉且表面有细微凹凸，似古老符文，“‘守秘人’未销毁它，说明重要。安不安全，看了便知。”
小张抱着录音笔，脸色苍白：“刚才那声音说‘核心档案在我们心里’，啥意思？”
陈默未答，拇指摩挲硬盘侧面小凹槽，形状如闭合之眼。他想起档案室里“哭泣的墙壁”“会笑的镜子”等档案，及勘探队员王建国笔记本中的“红光”“它在看着我们”。这些线索串联，似指向庞大古老的秘密。
“走。”陈默带头往走廊深处走，“找个供电处接硬盘。这里没网没信号，只能靠设备读取。”
三人沿原路返回，路过堆满黑色矿石的岔路口时，陈默特意绕开。回到废弃岩洞，陈默从背包翻出便携式充电宝，接上小型解码器，再插上硬盘。
解码器屏幕亮起蓝光，跳出乱码与进度条，缓慢爬行。
“这得等多久？”老周有点不耐烦。
“急什么。”陈默盯着屏幕，手指无意识地敲打着岩壁，“有些东西，慢一点才能看清。”
进度条爬到百分之百时，屏幕突然黑了一下，然后跳出了一个古老的文档界面。标题是用某种类似甲骨文和楔形文字混合的字体写的，翻译软件自动识别成了中文——《拜阴教秘史·初卷》。
“成了！”小张凑过去，眼睛瞪得溜圆。
陈默深吸一口气，点击了“打开”。屏幕上的文字开始滚动，伴随着断断续续的、像是老式唱片卡带的杂音。
“……初始之年，天地混沌，有‘秽母’自血渊而生，其形如影，其声如泣，其息如腐……”
开篇就是这种神神叨叨的句子，老周听得直撇嘴：“又是神话传说，能有啥干货？”
“别急，往下看。”陈默的眼神却越来越凝重。
文档记载，拜阴教并非源于具体年份，而是源于“大灾变”。千年前，中原瘟疫肆虐，死者众多，幸存者患怪病，皮肤溃烂、眼生白翳、梦游磕头念咒语，官府称“阴疫”，派道士和尚驱邪无果。
小张打断称这跟王建国笔记里勘探队员症状一样，陈默点头加快阅读。
后来，游方术士玄机子自称能治愈“阴疫”，他到疫区发现病人是被“秽母”的“灵息”侵染灵魂，提出建“聚秽坛”供奉“阴魂”换“庇佑”。老周冷笑称这是邪教套路。陈默称一开始可能如此，但文档后提到玄机子在一次祭祀中意外打开“血渊”裂隙，涌出能让人感官敏锐、预知未来的“能量”，玄机子沉迷其中，创立拜阴教，以“血祭”汲取力量。
小张质疑像科幻小说，陈默称不是预知是“读取”，想起档案室“侧写报告”，认为拜阴教获得的是“读取”和“影响”他人认知的能力。
文档记载更诡异，拜阴教在玄机子死后分裂成多个派系，核心离不开“血渊”和“秽母”，“血渊”位置随“秽母”的“灵息”移动。陈默指着一行加粗文字：“唐末之乱，血渊现于长安城西，教众掘地三百丈，得‘秽母’残躯，以万人血祭，铸‘镇渊鼎’，封存裂隙。然鼎成之日，鼎身自裂，有血泪流出，三日不绝。”
“万人血祭？”老周倒吸一口凉气，“这他妈得杀多少人？”
“文档里没说具体数字，但提到‘长安西市，十室九空，夜闻鬼哭’。”陈默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更可怕的是后面——‘镇渊鼎’虽裂，但‘秽母’的灵息已渗入地脉，百年后，血渊再现，教众不得不再次迁徙。”
“迁徙？”小张抓住了关键词，“意思是，拜阴教不是一直在一个地方，而是跟着‘血渊’跑？”
“对。”陈默点头，“文档记载，宋、元、明、清，拜阴教曾多次‘迁坛’，每次迁移，都会留下一批‘守坛人’，负责看守旧坛，防止‘秽母’的力量泄露。而那些‘守坛人’，往往会被灵息侵染，变成……怪物。”
他想起档案室里那些培养舱里的半人半鬼的怪物，想起王建国笔记里失踪的勘探队员，突然明白了什么。
“所以，那个‘守秘人’，很可能就是一个‘守坛人’。”陈默喃喃自语，“它被‘秽母’的力量困在这里，一代代传承，变成了现在的样子。”
“那我们现在所在的这个洞窟……”小张环顾四周，岩壁上的荧光苔藓发出幽幽绿光，像无数只眼睛，“就是某个朝代的‘旧坛’？”
“很有可能。”陈默继续往下翻，文档的最后几页，字迹变得潦草，像是书写者在极度恐惧中记录的，“‘清光绪二十年，血渊现于湘西，教众掘地，见‘秽母’真身，非血肉，乃万千怨魂所聚。其声曰：‘吾非神，乃尔等罪孽所化。尔等愈祭吾，吾愈强；尔等愈惧吾，吾愈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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