葬神渊底,昔日的喧嚣与战火痕迹早已消失无踪,仅剩下沉寂的死寂。柔和的月光如星辰般洒在朔望剑上,轻轻覆盖在紧紧相拥的二人之上。魏无羡的脸色虽然苍白,却浮着一抹淡淡的笑意,尽管声音细微而嘶哑,却显露出历经劫难后的从容。蓝忘机的眼中深藏着对魏无羡的关切,以及尚未完全消散的冷厉之色。
“蓝湛……”魏无羡的声音虽弱,却透露出坚决,“那位前辈……终于离去了……”他所提及的“前辈”,即困扰他们许久的幽冥君,那解脱的灵光。
蓝忘机微微点头,目光中流露出深深的关切,细致地探测着魏无羡体内的状况。尽管幽冥君残留的魂力已被净化,但那股庞大的负面能量仍对魏无羡的灵识造成了重创,需要长时间静养。
“我们先离开这里。”蓝忘机轻声说道,小心翼翼地将魏无羡背起,朔望剑在前方引领,照亮了他们的归途。魂泣花的幽光逐渐在他们身后消逝,为那段漫长的执念画上了句号。
离开葬神渊的旅程比进入时顺利得多,核心被毁后,针对神魂的吸力和空间紊乱都大幅减弱。当他们再次踏上雪原,望见那灰白的天光时,两人都感到一种如梦初醒的感觉。
他们没有片刻停留,立刻启程返回云深不知处。
静室内,药香弥漫。医修长老为魏无羡细致诊查后,面色凝重:“魏公子灵识损伤严重,需静心修养,不可再用灵力,尤其是那等引魂冒险之举。”魏无羡躺在榻上,顺从地点头,目光却偷偷瞥向蓝忘机,带着几分讨好的意味。蓝忘机面无表情地回望,直到魏无羡尴尬地摸了摸鼻子,彻底安静下来。
修养的日子虽然枯燥,却充满了安宁。蓝曦臣得知葬神渊的事态,亦感慨万分,亲自过问魏无羡的伤势,并吩咐下人将幽冥君与“归途”祭坛的相关发现详细记录、归档。这些上古秘辛对仙门而言,是宝贵的知识,也是警示。
期间,欧阳子真与聂怀桑也传来消息。在蓝忘机他们深入葬神渊之际,各地围绕废弃祭坛的异常现象曾一度加剧,随后便如同失去了源头般,逐渐平息。这进一步印证了他们的推断——幽冥君散布在各处的执念力量,其核心枢纽之一便是葬神渊的“归途”祭坛。核心既毁,其他节点的活性自然大减。
十日后,魏无羡伤势稍稳,虽不能运用灵力,但已能下床活动。他做的第一件事,便是拉上蓝忘机去找蓝曦臣。
“曦臣兄,苗疆之事,不容再拖。”魏无羡神情严肃,“葬神渊的祭坛虽毁,但万蛊渊那个节点尚存。幽冥君的执念虽已净化,却不知是否还留有其他隐患,或被别的事物乘虚而入。桑朵圣女之前的求助,我们不能置之不理。”
蓝曦臣看向蓝忘机:“忘机,你的看法呢?”
蓝忘机目光沉静:“分内之事。魏婴伤势未愈,需人照料。我愿先行前往苗疆探查。”
“不可!”魏无羡立刻反驳,“你照顾人的本事我还不知道?再说,苗疆蛊毒诡异,你一人前往我不放心!我必须同去!”
“你的伤……”蓝忘机眉头微蹙。
“不过是内伤,又未断手断脚!”魏无羡不以为然地挥挥手,“路上慢慢调养就是。而且,”他话锋一转,露出狡黠的笑容,“对付那些蛊虫巫术,我的鬼道术法或许比你的剑更有效。”
此言不虚。苗疆巫蛊之术独特,与中原道法大相径庭,魏无羡那套不拘一格的手段,或许能起到意想不到的效果。
蓝曦臣看着争执的两人,无奈地笑了笑:“既然如此,便一同前往。彼此也有个照应。只是无羡,你务必保重身体,不可鲁莽。”
“放心吧,曦臣兄!”魏无羡拍胸脯保证。
决议既定,两人再次整装待发。这一次,目标是西南苗疆,巫真教圣地——万蛊渊。
临行前,魏无羡特意去探望了小金愿。小家伙又长大了一些,被江澄抱在怀里,咿咿呀呀地玩着魏无羡送的小木偶,笑声清脆。江澄虽面色依旧冷漠,但眼中却流露出对孙子的温柔。
“等着,魏爷爷回来给你带些苗疆的玩具!”魏无羡逗弄着小金愿,心情愉悦。
离开云深不知处,两人御剑西南而行。气候渐转湿润温暖,景色也与北境截然不同,青山绿水,生机盎然,却又神秘莫测。
魏无羡因伤势未愈,由蓝忘机携带。他靠在蓝忘机身后,俯瞰着飞速掠过的风景,不由得叹了口气。
“蓝湛。”他轻声呼唤。
“嗯?”蓝忘机应声。
“我在想……幽冥君寻觅万年,终是一场空。而我们……”他稍作停顿,声音低沉了一些,“我们比他们幸运多了。”
至少,他们找到了彼此,能并肩同行,共赏更多风景,面对更多未知。
蓝忘机没有回头,但握着魏无羡手腕的手却微微紧了一紧。
“嗯。”他应道,声音低沉而肯定。
前路或许依旧风雨交加,但归途已在身边。蓝忘机沉默了片刻,然后缓缓说道:“是的,魏婴。我们确实比他们幸运。幽冥君的执念让他迷失了方向,而我们,无论前路如何,至少还有彼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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