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行了,准备后事吧。”
一个头发花白,戴着老式圆片眼镜的老西医,疲惫地摘下听诊器,对着一旁的苏柳昌摇了摇头。
他叫李学海,是和李念一起从金陵中央医院过来的,医术在整个根据地首屈一指。
可现在,他脸上只剩下无力回天后的颓然。
病床上躺着一个在之前战斗中受伤的马家军俘虏,伤口在腿上,不算致命,但在这个缺医少药的年代,感染却足以索命。
此刻的他,浑身滚烫,嘴唇干裂,已经陷入了深度昏迷,呼吸微弱得如同风中残烛。
“高烧不退,伤口严重溃烂,典型的败血症,已经侵入脏腑了。”李学海叹了口气,“磺胺我们一克都没有,盘尼西林更是想都不敢想。眼下这种情况,神仙难救。”
旁边站着的老中医也是一脸凝重,捻着山羊胡子,半晌才吐出几个字:“邪入营血,内陷心包,油尽灯枯之相啊。”
中西医两位权威,同时宣判了死刑。
苏柳昌的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
这已经不是第一个因为伤口感染死掉的战士了。
……
县医院后院。
窑洞里摆满了各种坛坛罐罐,赵辰正穿着一件白大褂,指挥着几个民夫忙活。
“哎,三号罐,温度再高一点!对,多加点柴火!”
“那边的,发霉的枣子都磨成浆了吗?快点快点,菌种活性等不了人!”
“还有那桶夜壶,过滤了没?记住,要用草木灰水中和一下,不然太酸了!”
民夫们虽然听不懂赵辰嘴里冒出的那些“菌种”、“活性”之类的词,但还是老老实实地照做。
只是他们脸上的表情,充满了困惑和嫌弃。
一个民夫小声对同伴嘀咕:“你说这赵先生到底是在制药还是在炼丹啊?又是发霉的果子,又是尿,这玩意儿能救人?”
“谁知道呢,老总让干的,咱就干呗。不过这味儿也太冲了,俺家茅房都比这好闻。”
这些议论,赵辰自然听见了,但他根本没工夫理会。
他的全部心神,都沉浸在这些瓶瓶罐罐里。
没有恒温培养箱,就用土灶加水浴,靠经验控制火候。
没有超净工作台,就用酒精灯在周围燎一遍,进行最原始的空气消毒。
没有酸度计,就用白醋和草木灰水一点点地调。
这是他超越这个时代近百年的知识,与这个时代最原始的生产力之间,一次艰难的碰撞。
这些天,他已经失败了十几次。
不是培养不出菌种,就是萃取的时候被杂菌污染,要么就是纯度太低,根本没法用。
李学海也来看过几次,每一次都是摇头叹气地离开。
“胡闹,简直是胡闹!”
这是李学海私下里对冯少白说的话。
“用发霉的东西当药引子,这在中医里倒是有过,但那也是外敷。他居然想把这东西注射进人的血管里?这跟投毒有什么区别?苏军长也是,怎么能由着他这么乱来!”
质疑声,嘲笑声,从未断过。
赵辰顶着巨大的压力,也憋着一股劲。
这是今天最后一次尝试。
他小心翼翼地从一个瓦罐里,用一根玻璃滴管吸取了一些淡黄色的混浊液体。
放在鼻子下闻了闻,一股淡淡的霉味,但没有腐败的酸臭。
“成了……”
赵辰那双熬得通红的眼睛里,瞬间爆发出骇人的亮光。
他用纱布、木炭和棉花做了个简易的过滤装置,将那液体一遍又一遍地过滤。
最终,只得到了一小瓶大约十几毫升,颜色依旧有些发黄,但相对清澈的液体。
这就是他全部的希望。
就在这时,一个警卫员气喘吁吁地跑了过来。
“赵、赵先生!不好了!医疗所那个俘虏……快不行了!”
赵辰的心猛地一沉,二话不说,拿起那瓶液体就往外奔。
……
县医院里,气氛压抑。
那名俘虏已经进入了弥留状态,呼吸时断时续,眼看就要咽下最后一口气。
李学海已经让人去准备后事了。
就在这时,房门被人猛地撞开。
“都让开!”
赵辰像一阵风似的冲了进来,手里紧紧攥着那个小药瓶,胸口剧烈地起伏着。
“让我来!给我一次机会!”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他身上,以及他手中那瓶颜色可疑的液体上。
钱学海眉头紧锁,第一个站出来反对。
“小赵!别胡闹了!俘虏也是人,就让他安安静静地走吧!你这东西成分不明,万一……”
“没有万一!”
赵辰的声音不大,却异常坚定,直接打断了钱医生的话。
“现在不用,他必死无疑!用了,至少还有一线生机!李老,您也是医生,难道就眼睁睁看着他死吗?”
李学海被噎得说不出话来。
道理是这个道理,可他作为医生的职业操守,实在无法接受这种近乎巫术的疗法。
就在两人僵持不下的时候,苏柳昌的声音从门口传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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