塔门尚未开启,但门扉的轮廓已在星图中浮现。那是两扇对开的巨门,左门镌刻着“万法”,右门铭刻着“通识”,中央的锁孔形如一只洞察一切的眼睛。
糖糖从书包里掏出块饼干,试探性地朝塔门扔去。饼干穿过塔影,消失在半空——不,它被分解了,化作无数光点融入塔身的字符流。糖糖目瞪口呆:“我的小熊饼干被书吃了!”
小雅却注意到更细微的变化。随着塔影凝实,她胸前的归乡之叶开始发烫、发光,叶脉的纹路与塔基的星图产生共鸣。当塔身某处流过一组熟悉的坐标序列时,叶子剧烈震颤——那是地球,是家的方向。
“舅舅,”小雅小声说,“叶子认得这座塔。”
林枫颔首。他袖中的一元重水自行浮出,水珠映出的不是倒影,而是塔身深处某个场景的碎片:无穷无尽的书架,漂浮的阅读灯,在知识海洋中沉思的虚影。这塔,正是归乡之叶指向的坐标终点,也是噬界兽觊觎的、记载着诸天路线的知识圣殿。
大学城开始骚动。虽然普通人看不见塔,但知识威压的余波已造成影响。图书馆里,所有书籍无风自动,书页哗啦啦翻动,像在朝拜;实验室中,小白鼠在笼子里人立而起,笨拙地尝试用爪子画圆;自习室里,有学生突然福至心灵,解出了困扰数周的难题,狂喜地拍桌而起,吓坏了旁人。
糖糖的顽皮劲儿上来了。她掏出幻音海螺,深吸一口气,对着巨塔吹出一长串音符。她本意是想“打个招呼”,结果海螺发出的声波撞上塔身,竟激起一圈圈知识涟漪。涟漪所过之处,塔身的字符开始重新排列,拼凑出一段古怪的文字:
“糖糖大魔王驾到,速速献上零食——”
“呀!”糖糖捂住嘴,眼睛瞪得溜圆。小雅忍不住“噗嗤”笑出声,连林枫眼底都掠过一丝笑意。塔,似乎并非死物。
仿佛在回应这段玩笑文字,塔基的星图突然加速旋转。中央那只“眼睛”锁孔亮起柔光,光柱投射而下,在图书馆楼顶铺成一道光的阶梯。阶梯尽头,塔门微微震动,发出沉重而古老的摩擦声——那是文明开卷的轻吟,是智慧苏醒的叹息。
门,就要开了。
糖糖拽紧小雅的手,小雅握紧月明珠,林枫负手立于光阶前。夜风吹拂,塔身的字符如星河倾泻。大学城灯火通明,无人知晓头顶正悬着一座通往无限知识的圣殿,更无人知晓,三个身影即将踏入其中,去追寻一条或许能带他们回家的路。
塔门缝隙中,流泻出纸张的淡香、墨迹的涩味、思想的微光。糖糖深吸一口气,仿佛闻到糖果屋的甜香——在她简单直白的认知里,知识就该是甜甜的、好玩的东西。小雅则嗅到雨后泥土、新芽破土、万物生长的气息,那是生命对认知的本能渴望。
林枫一步踏出,光阶如水纹荡漾。
契机已至,门后的世界,正在等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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