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继迁在距离凉州三十里的戈壁滩被截住了。
拦住他的不是河西军,而是一支看似商队的驼队。但十二岁的少年一眼就看出不对劲——那些“商人”的手太粗糙,虎口有老茧,是长期握刀留下的;驼队里没有女人孩子,这在河西商路上几乎不可能;最重要的是,他们截住李继迁的方向,正对着地斤泽通往凉州的秘密小路。
“小孩,一个人跑戈壁滩,不怕狼叼了去?”为首的“商人”是个疤脸汉子,咧嘴笑时露出缺了两颗门牙。
李继迁勒住马,手自然地垂在腰间——那里藏着一把父亲留下的匕首:“我家在凉州,赶路回家。”
“凉州哪家?”
“城西苏记药铺,我爹是坐堂大夫。”这是李继迁早就准备好的说辞。苏记药铺确实存在,店主苏大夫确实有个儿子,不过那孩子六岁夭折了,户籍却一直没销。
疤脸汉子眯起眼:“苏大夫的儿子?我上月还在苏记抓过药,怎么没见过你?”
“我在河西书院读书,住校。”李继迁对答如流,“每月十五才回家一次,今天正好是十五。”
这个细节很关键。河西书院确实有住校制度,每月十五是固定回家日,书院会提前通知各家。
疤脸汉子盯着李继迁看了几息,忽然笑了:“巧了,我们也要去凉州,带你一程?”
“不用了,我自己走快些。”李继迁调转马头,想绕开。
但另外三个“商人”已经不动声色地围了上来。
疤脸汉子从怀里掏出一块木牌——河西市易司颁发的商队通行令:“小兄弟,最近不太平,地斤泽的党项余孽常在附近劫道。跟我们走安全些。”
话是关心,语气却不容拒绝。
李继迁的心沉了下去。这些人不是偶然遇到的商队,是专门在这里堵截的。但他们怎么知道他会走这条路?走这条秘密小路的决定,他只在离开地斤泽前告诉过阿古拉。
除非……阿古拉也有问题?
不可能。阿古拉跟了父亲三十年,是唯一在他父亲死后还忠心耿耿的人。
那就是地斤泽还有别的内奸,或者……这些人是那个白衣人派来的。
“那就麻烦各位了。”李继迁下了马,做出顺从的样子。
疤脸汉子很满意,让一个手下牵过李继迁的马,把他“请”到驼队中间的一匹骆驼旁:“坐这儿,稳当。”
李继迁爬上骆驼背时,手在鞍袋边缘摸了一把——硬的,不是货物,是兵器。
这支驼队运的不是货,是人和武器。
他们要进凉州城。
腊月十五?
现在才十月十五,距离腊月还有整整两个月。这些人现在就进城,是要提前布局。
李继迁低下头,假装整理衣襟,眼睛却飞快地扫视驼队。一共十二匹骆驼,八个“商人”,每匹骆驼驮着两个大皮袋。如果每个皮袋能装三把刀,那就是……
至少四十八把武器。
再加上这些人随身带的,足够武装一支小队。
他们要干什么?
驼队继续前进。疤脸汉子走在李继迁旁边,看似随意地问:“小兄弟在书院读什么?”
“格物。”
“格物好啊,墨衡墨监正就是格物大家。”疤脸汉子笑,“你见过墨监正吗?”
“见过几次,他来书院讲课。”
“他那个宝贝徒弟,陈经略使的儿子陈怀远,你也见过吧?”
来了。
李继迁心中警铃大作,面上却不动声色:“见过,他也在蒙学堂,不过跳级到高级班了。”
“天才啊,五岁就能跳级。”疤脸汉子感叹,“听说他经常在匠作监做实验,晚上都睡那里。小兄弟,你知道匠作监晚上守卫怎么样吗?”
这个问题太直接了。
李继迁摇头:“不知道,我不住匠作监。”
“也是。”疤脸汉子拍拍他的肩,“随便问问。”
但李继迁注意到,疤脸汉子拍他肩时,手指在他后颈按了一下——那是党项部落检查对方是否携带暗器的习惯动作。
这个疤脸,是党项人。
而且是懂汉话、熟悉凉州情况、能弄到市易司通行令的党项人。
这种人,在地斤泽都没有几个。
驼队又走了十里,凉州城的轮廓出现在地平线上。
疤脸汉子忽然说:“小兄弟,我们要在城外驿站卸货,你先自己进城吧。”
这就放他走了?
李继迁一愣,但立刻反应过来——这些人根本不是要带他进城,是要确认他的身份,套他的话,现在目的达到了。
“谢谢各位。”他下骆驼,接过自己的马。
疤脸汉子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布袋,塞给李继迁:“拿着,买糖吃。”
布袋很轻,李继迁捏了捏,里面是几枚铜钱。
他上马,朝凉州城方向走去。走出半里地后,他打开布袋——除了铜钱,还有一张纸条。
纸条上写着一行字:
“书院北墙第三棵槐树,树根左三寸。”
没有落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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