牛金见他动摇，当即不再废话，招呼亲卫，架着曹仁就往西门跑。曹仁挣扎了几下，挣不开，也不再挣扎了，咬着牙，任由亲卫拖着他往西门奔去。身后，东门和南门的喊杀声越来越近，明军的旗帜已经插上了城头。
西门是蒋钦亲自督战的方向，曹仁在牛金和数百名亲卫的护卫下，竟然硬生生地从西门冲了出去。夜风呼啸，身后陈县城头的火光映红了半边天，明军的欢呼声震耳欲聋。他们跑出去并没有多远，身后便传来了急促的马蹄声。
徐盛带着一队骑兵追了上来，火把在夜风中摇曳，刀光闪烁。
牛金猛地勒住战马，调转马头，对着曹仁嘶声吼道：“将军先走！末将挡一挡追兵！”他抄起长枪，迎头朝追兵冲去，甚至没来得及回头看曹仁一眼。
曹仁勒马回头，大喊：“牛金！回来！”但牛金的战马已经冲出去了，头也不回向着徐盛冲去。
徐盛看到一员魏将朝自己冲来，不惊反喜。这不是送上门的大功吗？他挺枪迎战，牛金也杀红了眼。牛金是曹仁麾下猛将，武艺高强，奈何他面对的是徐盛，而且寡不敌众。
他连杀三名明军骑兵，便被徐盛一枪刺中肩膀，险些落马。他咬牙忍痛，反手一枪刺向徐盛咽喉，徐盛侧身躲过，长枪横扫，将牛金打落马下。牛金挣扎着想要爬起来，便被冲上来的明军乱刀砍死。
徐盛收枪，看了一眼牛金的尸体，摇了摇头：“倒是个忠勇之人，可惜了！”徐盛驱马继续追，但被牛金这一耽搁，曹仁已经跑远了。
曹仁带着最后二十几个亲卫不敢走大路，专挑小路，朝许都方向狂奔。战马已经累得口吐白沫，腿肚子打颤，亲卫一个接一个掉队，有的直接就被明军的斥候干掉了。曹仁的身边，只剩下七八个人了，他已经有些绝望了。
前方忽然火光大作，一彪人马拦住去路，为首的是一员白袍银甲的将领，正是赵云。他受陈珩之命率麾下士卒增援蒋钦，没想到半路上撞见了曹仁。
“曹仁！下马投降！”赵云的声音如同洪钟。
曹仁身边仅存的几个亲卫对视一眼，环顾四周，苦笑着勒住了战马，他已经没有力气再跑了。
赵云催马上前，长枪一抖，枪尖直奔曹仁面门。曹仁举刀格挡，两马交错。若是平时，曹仁或许能与赵云战上几十合不分胜负，但他连日苦战，没有进食，没有休息，浑身是伤，连握刀的力气都快没有了。
三枪过后，赵云直接将曹仁从马上扫落在地。曹仁重重地摔在地上，尘土飞扬，他挣扎着想要爬起来，赵云的枪尖已经抵在了他的咽喉处。
“绑了。”赵云收枪，淡淡说道。
几个明军骑兵翻身下马，将曹仁五花大绑。曹仁没有挣扎，此时陈县方向的火光已经渐渐暗淡。
赵云拨转马头，看向曹仁，嘴角微微上扬。他本来是来配合蒋钦一起围歼曹仁的，没想到半路上白捡了一个大功。
他挥了挥手：“走，先去陈县！”
曹仁低着头，一言不发。他想起临行前曹操对他说的话，想起自己当初拍着胸脯的保证，想起许都城头他大哥望眼欲穿的目光。他败了，败得彻头彻尾！
消息传到许都城外的明军大营时，已是次日清晨。
陈珩正在帐中与郭嘉、法正等人商议攻城方略，传令兵跪在帐外，声音中满是兴奋：“陛下！陈县已破，曹仁被赵云将军生擒，牛金战死，魏军全军覆没。蒋钦将军正率水军赶来，不日即可抵达许都。”
帐中顿时一片欢腾，孙策更是兴奋得一拳砸在案几上：“好！子龙将军好样的！曹仁这厮终于被抓了！我看曹操这回还有什么指望！”
陈珩也是心情舒畅，他看着详细的战报，他原本的意图是让赵云去支援蒋钦，尽快拿下陈县，没想到子龙的运气这么好，竟然在半路上撞见了突围的曹仁，白捡了一个大功。
陈珩端着茶盏，目光落在舆图上许都的位置，淡淡道：“传令，把曹仁送到许都城下，让曹操看看。告诉他，子孝在我这里很好，不必挂念。”
郭嘉笑着接了一句：“陛下这一招，怕是比一千架霹雳车都管用。曹操看到自己的族弟被俘，还能撑多久？”帐中众人闻言，又是一阵大笑。
陈珩放下茶盏，站起身来，走到帐口，望着远处许都那灰蒙蒙的城墙轮廓，缓缓道：“许都，差不多该结束了！”
……
洪武二年十二月的许都，寒风如刀，割在脸上生疼。城外的明军营帐绵延数十里，炊烟在灰蒙蒙的天空下袅袅升起，与城头魏军守卒呼出的白气交织在一起。
围城已经一两个月了，城墙下堆积的碎石和干涸的血迹一层盖过一层，攻城车和云梯的残骸散落在护城河边，像是一头巨兽啃噬猎物后留下的碎骨。
明军损失惨重，数万将士的血洒在许都城下，却始终未能彻底撕开那道由曹操亲自督造的防线。魏军的伤亡同样骇人，城头几度被明军的霹雳石砸出缺口，又被魏军用沙袋和尸体堵上。
曹操数次亲上城头，披甲执剑，与普通士卒一同扛沙包、搬滚石。他那件曾经威风凛凛的锦袍早已被烟尘熏得看不出颜色，鬓角的白发又添了许多，但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依然锋利如刀。
不仅如此，曹操还数次派人缒城而出，或偷袭明军粮道，或散布谣言动摇军心。虽然这些骚扰没能对明军造成真正的伤害，却也像苍蝇一样烦人，让明军无法安枕。双方就在这种惨烈的拉锯中僵持着，谁也奈何不了谁。
中军大帐中，炭火烧得正旺，暖意传到每一个人身上，与帐外的冰天雪地恍如两个世界。陈珩高坐主位，面前的舆图上用朱笔标注着许都的城防、兵力部署以及各路援军的动向。
他的面色比数月前清瘦了一些，眼神却更加沉稳坚定。帐中文武济济一堂，郭嘉、法正等谋士分列左侧，赵云、魏延、孙策等武将在右侧，人人面色凝重。连日的攻城不克，让这间大帐中的气氛多了几分焦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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