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微微掀开车帘一角,望向外面。谢无岐骑在马上的挺拔背影,在熹微的晨光与雪地反光中,显得格外清晰,也格外……孤高。但他偶尔回望车厢的目光,那瞬间掠过的、难以掩饰的关切,又让她心中暖流淌过。这条路,注定不会平坦。但有他携手,有腹中孩儿为系,她便有了披荆斩棘的勇气。
行至半途,一处山路转弯的密林旁,常信策马靠近谢无岐,低声禀报了几句。谢无岐面色未变,只微微颔首,目光扫过那片看似平静的雪林,眸底寒意更深。林微微在车内看得分明,心知定是发现了什么异常,但见他镇定如常,便也按下询问的心思,只将手轻轻覆在小腹上,无声地传递着安抚——既安抚自己,也安抚那尚未知事的孩子。
一路无话,午时前,车队平安抵达西山行宫。行宫依山而建,殿宇楼台在雪后初晴的阳光下,显得宁静而肃穆。先期到达的玄甲卫已将行宫内外彻底清查控制,宫人皆是精心筛选过的可靠旧人。帝后入住主殿“紫霄宫”,此处引温泉入室,温暖如春,正是休养的好去处。
安顿下来后,谢无岐并未休息,即刻召集行宫守卫统领及“夜枭”在此处的负责人,于书房密议。林微微则被青黛和太医署特意派来的一位精通妇婴科的嬷嬷扶着,仔细检查了寝殿,确认一切妥当,这才在熏了安神香的暖阁内歇下。行宫环境清幽,远离京城喧嚣,她紧绷了多日的心神,竟真的松缓了些许,不多时便沉沉睡去。
这一觉睡得极沉,直至暮色四合方醒。醒来时,殿内已点了灯,谢无岐正坐在不远处的书案后批阅文书,听到动静,抬眼看来,冷硬的眉眼在灯光下柔和了几分。
“醒了?感觉如何?”他放下笔,走到榻边。
“好多了。”林微微坐起身,青黛忙上前伺候她穿衣,“陛下一直在此?”
“嗯,处理些积压的奏报。”谢无岐扶她起身,走到窗边。推开窗户,清冽寒冷的空气涌入,带着山中特有的草木气息,远处山峦覆雪,在夜色中勾勒出朦胧的轮廓,几颗寒星已悄然点缀在天幕。
“这里,倒是比宫中清净。”林微微轻声道。
“但愿能一直清净下去。”谢无岐语气平淡,却意有所指。他揽住她的肩,将窗户关小了些,“风大,当心着凉。晚膳已备好,都是按院正吩咐做的药膳,朕陪你用些。”
接下来的几日,行宫的生活似乎真的步入了一种与世隔绝般的宁静。林微微每日按方服药,在嬷嬷的指导下做些简单的舒展,大部分时间看看书,赏赏雪景,与谢无岐对弈手谈,或是听他讲讲前朝旧事、边关风物。谢无岐白日里多在书房处理政务,接见少数被允许前来禀报的重臣心腹,晚间则必定陪在她身边。两人都小心翼翼地避开朝堂上那些烦心事,仿佛真的只是一对来此静养的寻常富贵夫妻。
然而,表面的宁静之下,暗涌从未停歇。谢无岐的书房,成了整个行宫情报汇聚与指令发出的核心。常信每日进出数次,带来京中、江南乃至北疆的各种密报。
“夜枭”在江南的调查取得了突破性进展——确认了江南那几家豪商,通过数层复杂的钱庄与皮包商号,向北方数支颇具规模的马帮和镖局,支付了巨额款项,名义上是“押运贵重货物”,但货物清单模糊,且指定了数条通往京城及京畿要地的隐秘路线。其中一支绰号“灰狼”的马帮,素以手段狠辣、行事诡秘闻名,曾与北狄有些不清不楚的勾当,近年来虽看似收敛,但“夜枭”怀疑其仍在从事一些见不得光的勾当,包括……替人处理“麻烦”。
与此同时,平郡王妃的娘家并未因圣旨而安分,反而加紧了与某些朝臣的串联,试图通过宗人府向陛下施压,早日确定爵位归属,并清查王府产业。而赵侧妃那封经由柴炭太监流出的密信,也被“夜枭”顺藤摸瓜,截获了回信。回信来自一个看似与平郡王府毫无瓜葛的绸缎庄老板,信中用暗语提及“西山”、“静养”、“时机”等字样,并约定“上元灯节,货通南北”。
“上元灯节,货通南北……”谢无岐看着那封译出的密信,指尖在书案上轻轻叩击,眸中寒光如冰刃,“他们的目标,果然是行宫。想趁上元节京城喧嚣、防备或有松懈之时动手?还是说,上元节只是个幌子?”
“陛下,”常信低声道,“是否要提前动手,将那绸缎庄老板,以及与其联络的所有可疑之人,一并拿下?”
谢无岐沉吟片刻,摇了摇头:“不急。抓些小虾米,惊了大鱼。既然他们定了上元之期,那便将计就计。传令下去,行宫内外戒备,明松暗紧。京中那边,上元灯节照常筹备,但要外松内紧,特别是通往西山的各条道路,给朕盯死了!‘灰狼’马帮,还有江南那几个豪商派来的人,给朕牢牢盯住,看他们究竟想‘运’什么‘货’过来!”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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