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必须尽快弄清楚这艘船的真相,弄清“老何”的立场,弄清船上是否还有其他人。然后,在到达云梦泽之前,掌握更多的主动,甚至……想办法摆脱这艘船,另寻途径南下。
但首先,她需要食物,需要恢复体力,也需要一个相对安全的环境,来思考下一步计划。
天光渐亮,晨雾开始消散。
苏念雪最后看了一眼底舱昏迷的曹德安,和那个诡异的血符号,然后迅速退回了自己的杂物舱。
她刚在舱内坐定,整理好略微急促的呼吸,舱外就传来了脚步声。
是“老何”。
他端着一个粗陶碗,里面依旧是稀薄的菜汤和两个杂粮饼子,掀开舱帘走了进来。
“吃饭。” 他将碗放在苏念雪旁边,声音依旧沙哑平淡,脸上没什么表情,似乎对昨夜发生的落水事件和船上任何异常都一无所知。
苏念雪抬起眼,看向“老何”,目光在他那张饱经风霜、布满皱纹的脸上仔细扫过,试图从中找出一丝伪装的痕迹。
“老何”似乎察觉到了她的目光,浑浊的老眼也看了她一眼,道:“看什么?赶紧吃,凉了更没法下咽。”
语气自然,带着底层船工特有的粗粝和些许不耐烦。
苏念雪垂下眼帘,端起碗,小口喝着汤,状似无意地问道:“船家,昨夜……好像听到有人落水了?没事吧?”
“老何”正在检查堆放的缆绳,闻言头也不抬:“一个毛手毛脚的夯货,起夜没走稳,自己栽水里去了,扑腾半天,喝了一肚子冷水,捞上来在那边躺着呢,死不了。” 他顿了顿,补充道,“这运河上不太平,夜里风大浪急,没事别瞎出来晃悠,掉下去可没人捞你。”
这话听起来像是普通的提醒,但苏念雪却听出了一丝告诫的意味。
“多谢船家提醒。” 她低声道,继续慢慢吃着饼子,仿佛随口又问,“咱们这是到哪儿了?还得几天能到南边?”
“早着呢。”“老何”直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这才刚出直隶地界,前面是山东。运河这段还算顺,再往南,过了淮安,水道就杂了,耽搁也多。顺利的话,十来天能到镇江,再转别的船或者走陆路,才能往云梦泽那边去。”
他说得自然流畅,对行程似乎了如指掌,而且直接提到了“云梦泽”。
苏念雪心中微动,点了点头,不再多问,专心吃饭。
“老何”也没再多说,检查完东西,便转身出去了。
苏念雪慢慢吃完简陋的早饭,感觉身体恢复了些许暖意和力气。她将碗放到一边,靠坐在舱壁,开始仔细思考。
“老何”的表现,看起来似乎就是一个寻常的、跑惯了这条水道的船工。对“云梦泽”的行程熟悉,对船上乘客(包括她)的安危有基本的责任感(提醒夜里不要乱走),对昨夜落水事件的解释也合情合理。
但正是这份“寻常”,在此刻显得格外可疑。
他难道真的对底舱的曹德安一无所知?对那个血符号,对诡异的敲击声,毫无察觉?
还是说,他的“寻常”,本身就是最高明的伪装?
而且,他刚才提到了“转别的船或者走陆路,才能往云梦泽那边去”。这意味着,这艘船并不是直达云梦泽。那么,在哪里转船?谁来安排?“引路人”是否还有后续接应?
问题太多,答案太少。
苏念雪感到一阵烦躁和无力。敌暗我明,信息严重不对称,每一步都像是在黑暗中摸索。
但坐以待毙,绝非她的性格。
她必须主动做点什么,来打破这僵局,获取更多信息。
她的目光,落在了那个被她放在角落的、空了的粗陶碗上。
或许……可以从“老何”日常的行为和这艘船本身入手?
白天,船只继续航行。天气似乎好了一些,阳光透过云层,洒在河面上,波光粼粼。其他乘客也陆续起身活动,前舱传来低低的交谈声。一切看起来,与任何一艘普通的客船无异。
苏念雪没有一直待在杂物舱。她找机会,以透气的名义,小心翼翼地来到甲板上,站在一个不引人注目的角落,仔细观察着这艘船和船上的人。
船是常见的乌篷客船,保养得还算可以,但并无特别之处。除了“老何”,船上还有一个小工,是个十五六岁的半大少年,黑黑瘦瘦,沉默寡言,只管埋头干活,看起来是“老何”的徒弟或帮手。
乘客连她在内,一共六人。除她之外,还有一对看起来像是探亲的老年夫妇,一个独自南下做小生意的中年货郎,一个背着书箱、似乎是赶考或游学的年轻书生,以及……昨夜“落水”的那个“夯货”,是个三十来岁、身材粗壮、但此刻脸色苍白、裹着被子缩在前舱角落打哆嗦的汉子。
苏念雪的目光,重点在那“落水”的汉子、货郎和书生身上停留了片刻。
那汉子看起来惊魂未定,不似作伪。货郎和书生也都各做各事,货郎在整理他的小货担,书生则在船头迎着风看书,偶尔咳嗽几声,看起来身体不太结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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