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强撑着,最后看了一眼床榻上那具已然失去生命的枯槁躯体。
太后圆睁的双眼中,那凝固的恐惧与不甘,如同烙印,深深印在她的脑海。
然后,她转身。
在赵全的引领下,在一众宫人、太医或麻木、或怜悯、或审视的目光中,一步步,走出这间弥漫着死亡气息的内殿,走出正殿,走向慈宁宫西侧,那处更为偏僻冷清的偏殿。
身后,太后的丧仪,已然有条不紊地开始。
白色的帷幔,正在迅速取代宫中残存的新年红色。
哀哭声,钟磬声,渐渐连成一片。
元日的喜庆,尚未开始,便已彻底终结于这场突如其来的国丧。
慈宁宫偏殿,比芷萝轩的囚室,大了不少,也“像样”不少。
至少,有床,有桌,有椅,有炭盆——虽然炭火微弱,散发的热量有限。
窗户上糊着厚厚的明纸,隔绝了大部分光线和声音,也隔绝了外界的一切窥探。
门口,站着两名面无表情、眼神锐利的太监,显然是赵全安排的“可靠人手”。
殿内,除了苏念雪和青黛,再无旁人。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陈旧的、混合着淡淡霉味和檀香气的气息。
这里,似乎是慈宁宫存放旧物,或是低级宫人偶尔暂居的处所。
“郡君暂请在此歇息。饮食茶水,奴婢会按时派人送来。一应用度,若有短缺,亦可告知门外看守。” 赵全垂手而立,语气恭敬,却带着一种程式化的疏离。
“有劳赵公公。” 苏念雪微微颔首。
赵全不再多言,躬身退了出去,轻轻带上了殿门。
“咔哒。”
一声轻响,是门外落锁的声音。
苏念雪的心,也随之轻轻一沉。
果然,是“看顾”。
她缓缓走到床边坐下,背部的疼痛和精神的极度疲惫,让她几乎要虚脱。
青黛连忙上前,想帮她查看背上的伤,却被苏念雪轻轻按住手,摇了摇头。
这里,未必安全。
隔墙有耳。
甚至,这殿内,都可能被动了手脚。
“我没事。” 苏念雪低声道,声音沙哑干涩,“先……看看这里。”
主仆二人强打精神,开始仔细打量这间偏殿。
殿内陈设简单,一目了然。
一张床,一张桌子,两把椅子,一个半旧的衣柜,一个炭盆,一个洗脸架。
除此之外,别无他物。
墙壁是结实的青砖,地面铺着方砖,屋顶是木结构,看起来并无夹层或暗格。
窗户紧闭,从内栓死,外面似乎也加了锁。
唯一的光源,来自屋顶那扇小小的、镶嵌着几块廉价琉璃的天窗。此刻,天光透过厚厚的云层和琉璃,投下微弱而惨白的光线。
苏念雪的目光,最终落在了那个半旧的衣柜上。
她示意青黛,两人合力,小心翼翼地将衣柜挪开。
衣柜背后,是普通的砖墙,并无异常。
苏念雪又仔细检查了床底、桌下,甚至用手指轻轻敲击地面和墙壁,听回声是否异常。
一切,似乎都正常。
这就是一间普通的、略显简陋的宫室。
但越是这样,苏念雪心中的不安,越是强烈。
皇帝将她安置在这里,绝不仅仅是“静思”那么简单。
太后临终前那句未说完的话,像一根刺,扎在她心头。
耳坠不是给她的。
是给“她”的。
“她”是孽种。
“她”是谁?
与太后有何冤孽?
与那对仿造的耳坠,有何关联?
与自己……又有何关联?
太后在极度恐惧中死去,她最后瞪视的虚空,到底看到了什么?
是幻象?还是……她内心深处最恐惧的事物?
苏念雪感到一阵头痛欲裂。
线索纷乱如麻,却怎么也理不清头绪。
“郡君,您背上……还在渗血。” 青黛低低的声音,带着哭腔,打断了她的思绪。
苏念雪这才感觉到,背部伤处的衣物,似乎又有些黏湿了。
之前的跪拜、紧绷,让伤口再次裂开。
“没事。” 她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现在,不是慌乱的时候。
必须保持清醒,保持体力。
她从怀中,缓缓摸出那枚冰冷的徽记。
龙鳞凤鸟,升腾气旋,三点星芒。
在昏暗的光线下,徽记表面的暗纹,似乎流动着幽微的光泽。
那个神秘男人称它为“不祥之物”,是“钥匙”。
钥匙……能打开什么?
与太后的“冤孽”,与那个“她”,有关联吗?
苏念雪摩挲着徽记冰凉的表面,试图从那些繁复的纹路中,看出更多的端倪。
忽然,她的指尖,在徽记背面的某处,感觉到了一丝极其细微的、几乎难以察觉的凸起。
之前她仔细检查过徽记,正面纹路清晰,背面光滑,并未发现异常。
但此刻,或许是光线角度的不同,或许是心情的紧绷让她触觉更加敏锐,她确实感觉到,在徽记背面的边缘,靠近某个凤鸟羽翼的末端,有一个极其微小、几乎与纹路融为一体的凸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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