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蒙蒙来不及反应，拿脑袋去撞张言旭的正打算按呼叫铃的右手，巨长的麻花辫尾甩到张言旭的脸上发出“啪”的一声好像平白挨了一耳光。
张言旭放下呼叫铃的手顺势抓起麻花辫，白蒙蒙当即就恼了，她马上收回手捂住辫子“你放开我头发!”
“你给别人添麻烦的时候怎么不想到这个?”张言旭看着白蒙蒙脸上的薄怒，拿着麻花辫也不敢扯。就干脆这样握在手上。
“我添麻烦?你一点义气也不讲，刚才还吃了我点的饭!”白蒙蒙指的当然是垃圾桶里那些，虾饺，小笼包。
“一码归一码，你请我吃饭也不能看我的手机。”张言旭松开手里的头发，手心里却还夹着几根黑色的发丝“你掉发好严重。”
“啊啊”白蒙蒙看着张言旭手里的发丝气不打一处来“都怪你，都怪你，我的头发又少了几根。”
“我压根没扯过它。你还是去看看医生吧。这么年轻就开始掉头发。”张言旭扯出几张床头抽屉的纸巾，把发丝包裹着扔进垃圾桶里，又扯了好几张略带嫌弃的把手指擦的干干净净。
白蒙蒙的脸上闪过一丝狡黠，也没嫌弃张言旭夸张的擦手指，坐回凳子前，继续翘着腿“总之我看到了，答应她。”
张言旭这才反应过来手机虽然没被抢到，但因为一直没熄屏还亮着信息页面。他把手机扔进床头抽屉。
“别在这里多管闲事。做你自己的事去。”
“你已经快30了吧?一场正经恋爱也没谈过。打算当大魔法师吗。”
“你有资格说吗?”
“我怎么没资格，大清还没亡之前我就已经不是处了，我交过的男朋友比你的手指头还多。”白蒙蒙夸张的打开五根手指。“我跟你说，哪怕不谈恋爱，你也要和女生接触接触。不然容易心理变态。刚才你就想不管不顾的扯我头发对不对。”
白蒙蒙瞪着眼看着张言旭“我告诉你啊。我的头发相当珍贵，好不容易留那么长，每一根都很珍贵!你要是敢扯，我和你没完了!”
“没扯没扯”张言旭假装无奈的摆摆手“你也看到了，是你头发自己掉的。”
白蒙蒙短暂的哼了一声。又开始持续说着些乱七八糟的毫无关联上下不接的话。这段时间张言旭已经完全明白了白蒙蒙所带有的话痨属性，会在某个时候莫名其妙的发作所幸来的快去的也快，且不需要回应，她只是自然而然的把身边的人当成一个不会说话不会动的情绪垃圾桶。扔完往往自己就忘了。
本来就是下午13，14点最容易犯困的时候，又刚吃完饭，白蒙蒙说的话又毫无逻辑像念经一样尺尺不断，张言旭听的分外想睡觉。就干脆坐着闭着眼时不时嗯一声假装在听。
“……陈丽最后给了我一把红色的钥匙……”
“……然后我就拖着你从……”
张言旭醒来的时候天已经黑了，他看了眼墙上的荧光电子数字时钟，伸手打开床头灯。病房空荡荡，走廊外也静悄悄的，唯有墙上的分钟和秒钟还在走。
整个病房就像被世界遗弃了。让人有种莫名的寂寞。
张言旭打开手机可能是因为不久前回复过一次，工作群和私人微信都没人在@他。
母亲和所谓的相亲对象都没有在发过信息。他也不着急回复，打开短视频软件有一搭没一搭的刷着无用又无聊的短视频。看着一脸演员痕迹和整容痕迹的拙劣演员们演着无聊的家庭小尬剧。
手机顶层状态栏震动着一条新消息提醒。去“×××”店怎么样。
张言旭点开顶上的小红点，正打算拒绝，删除一条龙，又突然停顿回复了一句:好的。
反正明天也要出院，去吃个饭就当给自己洗尘了。
————
张言旭也没打算换衣服，穿着普通的休闲卫衣，到了定位上的××饭店。
外部大片大片的玻璃落地窗，闪烁着晶莹的水晶吊灯链。
包裹着红色软包的卡座，大堂中心放着一架半透明的钢琴，一个穿着白色裙子半透明蝴蝶臂膀的女人弹着不知名的忧伤乐曲。
人并没有很多，张言旭放下心，他讨厌一切需要排队的东西。他到前台报了名字。在服务员的指引下落了坐。
然后一坐就是半个小时，他几次欲走，屁股下像是垫着火山岩，一方面是不敢相信自己居然会被放鸽子，一方面也想着女方可能有事耽误了，如果来了没看见人可能会有点尴尬。
说来也奇怪，来了这半个小时也没有服务员过来给他点餐。这也是相亲对象的安排吗?等她来了在上菜?
倒是大厅中间那个弹钢琴的女人越弹越悲伤。周围有几对情侣都受不了这种伤感的氛围默默结账走了。
“啪”
另一桌传来摔杯子的响声，一个穿着高定西装的男人站起身,脚下是碎了一半的玻璃渣和半边高脚杯，把他对面的女人吓了一跳。
“你们饭店是不是有神经病?有人在这吃饭你弹River flows in you?”男人的语气得意洋洋。给了对面的女人一个眼色，似乎显摆着自己的学识。
全场一片寂静，女人反应过来赶忙拉住男人的衣角，摇头示意先出去。
男人甩开手“你干什么呢你，我这衣服多贵你碰的起吗?”
男人得意洋洋的享受着周围的目光，四下张望了一下，盯着台上那个弹钢琴的女人，“喂?台上那个，把你们的老板喊出来。”
台上的钢琴没有停下，继续弹着那首悲伤的乐曲。
男人的语气里的得意洋洋瞬间变成被无视的怒火，他拿起桌上的高脚杯使劲往台上一砸，连舞台边上的台阶也没碰到就砸了个稀巴烂。
男人眼中的怒火更盛，他拿起一大瓶红酒，跨步走上舞台。
“等等，”张言旭挡在男人身前“先生，如果你觉得这首歌不好听，你可以离开，没必要针对台上的女服务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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