港城的台风天，雨点像石子般砸在圣育强中学的玻璃窗上，噼啪作响。叶辰蹲在物理实验室的储物柜前，手里攥着把生锈的钥匙，插进锁孔时，齿轮卡得死死的，转不动半分。
“这柜子都锁了十年了，早该换了。”何敏抱着作业本靠在门框上，额前的碎发被风吹得乱舞，“前几任老师都说里面堆着旧教具，没人愿意清理。”
叶辰往锁孔里喷了点润滑油，是他从警署拿来的，对付这种老锁最管用。“周星星说，上次大扫除时，他看到里面闪过红光，像是有东西在反光。”
“小孩子的话你也信？”何敏笑着摇头，却还是走过来帮忙按住柜顶，“使劲拧，我听总务处的老王说，这锁芯早就锈死了，当年是被人故意封死的。”
“咔哒”一声轻响，钥匙突然转动半圈。叶辰猛地用力，柜门“吱呀”一声弹开，一股混合着霉味和铁锈的气息涌出来，呛得人直咳嗽。
柜子里堆满了落满灰尘的木箱，其中一个箱子的锁扣是打开的，露出里面的金属边角——不是教具，倒像是老式相机的零件。叶辰伸手去翻，指尖突然触到个冰凉的硬物，形状像枚徽章。
“这是什么？”他把东西掏出来，是枚铜质徽章，上面刻着“联胜”二字，边缘磨损得厉害，背面却刻着个极小的“七”字。
何敏的脸色瞬间变了：“七叔？三年前被黑狼捅死的那个联胜头目？”
叶辰的心跳漏了一拍。七叔的案子当年查得仓促，凶器上的指纹被雨水冲掉，唯一的线索断在码头的一艘废弃渔船上。他仔细擦拭徽章，发现背面的刻痕很深，像是用匕首反复划刻过。
“下面还有东西。”何敏指着箱底，那里压着本牛皮笔记本，封面已经发霉，却能看清上面的字迹——是七叔的笔迹，他在警校培训时见过样本。
笔记本里夹着张泛黄的照片，是七叔和一个陌生男人的合影，背景是码头的吊臂，两人手里都拿着同样的铜质徽章。照片背面写着行小字：“货藏于教具，待时机成熟。”
“货？”何敏凑过来看，“难道是联胜当年没来得及转移的赃物？”
窗外的台风突然变猛，实验室的窗户被吹得哐当响，雨点斜斜地打进来，打湿了笔记本的纸页。叶辰快速翻阅，里面记录着断断续续的日期和数字，最后一页却画着张简易地图，标注着圣育强中学的位置，在物理实验室的位置画了个红圈。
“不是赃物。”他的指尖顿在红圈上，“是证据。七叔当年想反水，把联胜的罪证藏在了这里，可惜没来得及交出去就被灭口了。”
柜子深处突然传来“咚”的一声，像是有东西滚了出来。叶辰伸手去摸，掏出个铁皮盒，打开时里面晃出片红光——是枚红宝石戒指，鸽血红的颜色在昏暗的光线下格外刺眼。
“这是……”何敏的呼吸顿了顿，“去年珠宝展失窃的‘血鸽’！当时估价上千万，警方查了半年都没线索！”
叶辰的目光落在戒指内侧，刻着个极小的“蒋”字。蒋家！三年前蒋先生倒台后，他的私生子蒋天一直潜逃在外，据说就是他策划了珠宝展的失窃案。
“七叔当年是蒋家的人。”叶辰突然明白过来，“他藏起戒指，是想留着当后手，没想到被黑狼发现，杀人灭口。”
实验室的门突然被推开，阿杰浑身湿透地冲进来，手里拿着个证物袋，里面是枚沾着泥的子弹壳。“叶哥！码头发现蒋天的尸体，心口插着枚铜质徽章，跟这个一模一样！”
叶辰捏紧手里的徽章，边缘的棱角硌得掌心生疼。“凶手在模仿黑狼的手法，但更像是在销毁证据。”他把笔记本和戒指塞进证物袋，“通知李sir，联胜的余党还没清干净，七叔的同伙一直在暗中活动。”
台风减弱时，警署的技术科传来消息：铜质徽章上的指纹属于蒋天，笔记本里的数字对应着联胜当年的军火交易记录，而那枚“血鸽”戒指的内侧，除了蒋家的刻字，还有七叔的半个指纹。
“七叔当年是双面间谍。”李sir拄着拐杖走进实验室，看着打开的储物柜，“他既替联胜做事，又暗中给蒋家传递消息，最后被两边都盯上了。”
叶辰的目光扫过储物柜深处，那里还有几个没打开的木箱。他突然想起七叔案的卷宗里提到，当年在他的住处发现过物理教材，当时以为是巧合，现在看来，他早就把这里当成了藏证据的地点。
“这个箱子是锁着的。”何敏指着最底层的木箱，锁扣是特制的，上面刻着物理公式，“像是密码锁。”
叶辰盯着公式看了半晌，突然笑了：“是能量守恒定律的表达式，七叔当年在警校的物理成绩很差，总把这个公式写错。”他按照错误的写法转动密码盘，“咔哒”一声，锁开了。
箱子里没有赃物，只有盘老式磁带，标签上写着“码头交易录音”。叶辰把磁带放进实验室的旧录音机，里面传出七叔和蒋天的对话，夹杂着海浪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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