港城的午后下着雷阵雨，圣育强中学的走廊空无一人。叶辰靠在医务室的门框上，看着何敏给学生处理伤口。那是个被篮球砸到眉骨的男生，血珠顺着脸颊往下淌，何敏的动作又快又稳，棉签蘸着碘伏轻轻擦拭，像在对待易碎的瓷器。
“叶老师怎么来了？”男生突然开口，眼睛亮晶晶的，“何老师说你还在养伤，让我们别去打扰你。”
何敏的手顿了顿，碘伏棉签在男生眉骨上留下片黄渍。“他来拿上次落在这儿的笔记。”她的声音有点闷，低头收拾药箱时，耳尖悄悄红了。
叶辰的目光落在她的手腕上，那里有圈淡淡的淤青——是昨天在医院看到的，问起时只说是不小心撞到了桌角。但他认得那是被人攥出来的痕迹，和蒋家打手手上的老茧形状一模一样。
“李sir醒了。”叶辰的声音压得很低，雨水敲在窗户上，刚好遮住他话里的冷意，“他说昏迷前，看到蒋家的人进了医院，是冲你来的。”
何敏的背僵了僵，把最后一片纱布贴好，挥手让男生出去。医务室的门关上时，她突然转身，眼眶红得像浸了水的樱桃。“你跟踪我？”
“我在你车底放了定位器。”叶辰从口袋里掏出个小小的黑色装置，“昨晚它在蒋家别墅门口停留了三个小时。”
雷声突然炸响，何敏吓得缩了缩肩膀。“何强在他们手里。”她的声音带着哭腔，手里的药瓶“哐当”掉在地上，碘伏洒了一地，“他们说要是我不把你引去别墅，就打断他的腿。”
叶辰的指尖掐进掌心，疼得发麻。他就知道她昨天的顺从是装的，这个傻姑娘，永远学不会把自己放在第一位。
“别墅的地下室有炸弹。”何敏突然抓住他的胳膊，力气大得不像她，“我偷偷看到他们装的，定时器定在今晚八点，说是要连你带我一起炸上天。”
走廊里传来脚步声，周星星抱着篮球跑过，看到医务室的门没关严，探头进来喊：“何老师，体育课要下雨，改上自习啦！”
何敏慌忙擦掉眼泪，扯出个笑脸：“知道了，马上就来。”
周星星跑远后，叶辰突然抓住她的手腕，淤青处的皮肤在他掌心发烫。“跟我走。”
“去哪？”
“救你弟弟。”叶辰的目光穿过雨幕，落在远处的教学楼顶，那里有个黑色的影子一闪而过，“蒋家想引我去别墅，我就给他们演场戏。”
暴雨倾盆时，叶辰的车停在蒋家别墅外的树林里。何敏坐在副驾驶，手里攥着个小小的引爆器——是李sir偷偷给她的，说能干扰炸弹的信号。
“你确定要这么做？”她的指尖在按钮上发抖，“里面至少有二十个打手，还有——”
“何强在二楼最里面的房间。”叶辰打断她，左手握着方向盘，绷带在雨里浸得透湿，“我进去引开他们，你从消防梯上去救人，拿到账本就按引爆器，剩下的交给特警队。”
别墅的大门突然开了，一个穿黑色西装的男人站在门廊下，对着树林的方向喊：“叶先生，蒋先生让我来接你。”
叶辰推开车门，雨水瞬间浇透了他的衣服。“记住，不管听到什么，都别出来。”他摸了摸何敏的头发，转身走进雨幕。
别墅的客厅里，蒋先生坐在真皮沙发上，手里把玩着那枚鸽血红戒指。茶几上放着个黑色的箱子，打开的刹那，叶辰看到了里面的账本——和他三年前见过的一模一样，牛皮封面已经磨得发亮。
“没想到你真敢来。”蒋先生的笑声混着窗外的雷声，“都说叶警官智勇双全，我看是蠢得厉害。”
“账本给我，放了何强。”叶辰的手按在腰后，那里藏着把弹簧刀，是何敏磨了三个晚上的成果。
“放了他？”蒋先生突然拍了拍手，两个打手押着何强从楼上下来。少年的脸上满是血污，一条腿不自然地扭曲着，显然被打坏了。
“哥！别信他的！”何强突然嘶吼起来，“他要炸了你！账本是假的——”
打手一拳砸在他肚子上，何强像虾米似的蜷起来，嘴里溢出鲜血。
“你看，有些人就是不知好歹。”蒋先生站起身，戒指在灯光下闪着妖异的光，“不过没关系，等你死了，何老师会好好‘照顾’他的。”
叶辰突然笑了，笑声在空旷的客厅里回荡。“你以为我没准备？”他猛地掀开外套，腰间绑着的炸药包露了出来，引线在他指尖燃着火星，“今天要么你放了人，要么我们一起下地狱。”
蒋先生的脸色瞬间变了，后退两步撞在茶几上，玻璃杯摔了一地。“疯子！你真是个疯子！”
就在这时，二楼突然传来尖叫声。是何敏！叶辰的心猛地揪紧，刚想冲上去，就被打手们围了起来。
“她跑不了的。”蒋先生的声音带着得意，“地下室的炸弹我早就换了位置，现在她脚下踩着的，才是真家伙。”
叶辰的脑子“嗡”的一声，手里的引线烧得越来越短。他突然想起何敏的话，她说过会永远相信他，说过不会让他一个人面对危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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