香江的晨雾还未散尽，宋世昌已经站在警署大楼前的台阶下。他穿着一身熨帖的深灰色西装，手里捧着个紫檀木盒，金丝眼镜后的目光带着几分焦灼，时不时抬手看表。当叶辰穿着警服从旋转门走出来时，他立刻迎了上去，皮鞋踩在湿漉漉的台阶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叶警官，等你好久了。”宋世昌的声音带着笑意，却难掩眼底的感激，“上周若非你出手，希希恐怕……”他没再说下去，只是把紫檀木盒往前递了递，“一点心意，还请务必收下。”
叶辰看了眼木盒，没接：“宋先生，保护证人是我的职责，不必如此。”他记得上周的惊险——越南帮的杀手伪装成送水工潜入安全屋，是宋世昌提前发现对方鞋上的泥渍不对劲，及时按下了紧急按钮，才为他争取了赶到的时间。说起来，宋世昌也算帮了大忙。
“职责归职责，情义归情义。”宋世昌把木盒塞进他怀里，语气诚恳，“这里面不是什么贵重东西，是我父亲生前收藏的一支钢笔，当年他在英国留学时买的，说是‘写得正才能行得端’。我知道叶警官办案时总爱手写笔录，或许能用得上。”
叶辰打开木盒，里面果然躺着支银质钢笔，笔帽上刻着细密的花纹，笔尖泛着温润的光，一看就有些年头了。他指尖摩挲着笔身，忽然想起宋世昌的父亲——那位在商界以“铁面无私”闻名的老爵士，当年曾匿名资助过不少贫困学生，其中就包括警局的老局长。这份礼物，送得既有心意，又不失分寸。
“那我就却之不恭了。”叶辰把钢笔揣进内兜，“正好昨天笔录本用完了，新本子还没拆。”
宋世昌这才松了口气，笑着抬手看表：“叶警官要是不介意，我订了附近的早茶，想请你喝杯茶。希希特意让厨房做了你爱吃的虾饺，说要当面谢谢你。”
叶辰本想拒绝，却被宋世昌拉着往停车场走：“就半小时，不耽误你上班。再说，我还有件事想跟你商量，关于码头治安的。”
茶餐厅的包厢里，林希穿着米白色连衣裙，看见叶辰进来，立刻站起来鞠躬，脸颊还有些泛红：“叶哥哥，谢谢你。”她手里捧着个保温桶，打开后冒出热气，“这是我学着做的杏仁糊，妈妈说吃了安神。”
叶辰道谢坐下，看着宋世昌给自己倒茶，忽然明白他的用意——这不是普通的感谢，而是想以这种温和的方式，表达“愿意长期合作”的态度。宋世昌在商界摸爬滚打多年，最懂“人情往来”的分量。
“叶警官，”宋世昌放下茶壶，语气认真起来，“码头片区的治安最近太差了，我旗下的几家物流公司，上个月被越南帮敲诈了三次，报警后也没抓到人。”他从公文包里拿出份文件，“我想出资在码头安装三十六个高清监控，再组建一支巡逻队，由退役警员带队，经费全由我来出，只求叶警官能帮忙协调下警局的资源。”
叶辰翻看文件，发现监控的安装位置标注得极其精准，连货轮装卸区的盲区都考虑到了，巡逻队的排班表更是细致到每个时段的路线。显然宋世昌早就做足了功课。
“监控可以装，但巡逻队得由警局统一管理。”叶辰抬眼，“你可以出资，但人员必须经过我们的考核，武器也得登记备案。”
“没问题！”宋世昌立刻答应，“我已经联系了退役警员协会，他们推荐了五个有十年以上经验的老警察，明天就可以来报到。”他顿了顿，又补充道，“另外，我在码头附近捐了栋楼，改造成了警务工作站，里面的休息室、装备室都按你们的标准弄好了，下个月就能投入使用。”
叶辰有些意外。他知道宋世昌的公司最近在竞标一个海外项目，资金并不宽裕，却肯在治安上投入这么多，这份魄力确实难得。
“其实还有个私心。”宋世昌笑了笑，“我父亲当年就是在码头打拼起家的，总说‘码头安，香江安’。现在我有能力了，也想为这里做点事。再说，你们的人能安心工作，我们这些做生意的才能睡得踏实，不是吗？”
林希这时端来杏仁糊，轻声道：“叶哥哥，我爸爸昨晚还在说，等码头治安好了，就把货运航线扩展到东南亚，到时候能带动好多人就业呢。”
叶辰尝了口杏仁糊，甜而不腻，暖意顺着喉咙往下滑。他忽然想起上周在安全屋，宋世昌为了保护林希，用身体挡住了杀手射来的弩箭，胳膊上至今还留着道疤。那时他就觉得，这个看似文弱的商人，骨子里藏着股狠劲，更藏着份难得的担当。
“巡逻队的事，我让张警官跟你对接。”叶辰放下勺子，“监控的线路图，下午我让技术组给你优化下，能避开货轮的信号干扰。”
宋世昌眼睛一亮，连忙道谢：“那就太麻烦叶警官了。”他从包里拿出张卡，“这是工作站的钥匙，里面的咖啡机、冰箱都是新的，你们的人执勤累了，可以去歇歇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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