宣和十二年的初冬,来得格外早,也格外冷。
汴梁城内外早早覆上了一层清霜,金明池的残荷在寒风中瑟瑟发抖,昔日车水马龙的御街也显得萧条了许多。
一股莫名的压抑气息,如同这铅灰色的天空,沉甸甸地笼罩在皇城之上。
深宫之中,延福宫的暖阁内,炭火日夜不息,却驱不散那侵入骨髓的阴寒。
明黄色的龙榻上,曾经风华绝代、自诩“道君皇帝”的宋徽宗赵佶,此刻已是一具裹在华贵绸缎里的枯骨。
他眼窝深陷,颧骨高耸,皮肤呈现出一种不祥的青灰色,布满老年斑和褶皱。
曾经挥毫泼墨、能书善画的双手,此刻枯瘦如柴,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
他呼吸微弱而急促,胸口如同破风箱般起伏,每一次吸气都伴随着嘶哑的痰音。
“福寿膏……给朕……福寿膏……”
徽宗艰难地抬起手,浑浊的眼睛望着床榻边侍立的一名心腹太监,眼中是近乎疯狂的渴望。
只有那东西,才能暂时驱散他体内无尽的寒冷、空虚和剧痛,带给他片刻虚幻的温暖与极乐。
太监看了一眼侍立在不远处、面无表情的文成皇后戚成崆,见她几不可察地微微颔首,这才小心翼翼地捧上一个鎏金托盘,上面是特制的银制烟枪和一小块黑褐色、散发着异香的膏体。
戚成崆缓步上前,亲自接过烟枪,手法熟练地烘烤、装填。
近一年来,她已将“福寿膏”的剂量暗中增加了数倍,并混入了一些能加剧脏器衰竭、麻痹神经的“佐料”。
她要的,就是这个效果,让徽宗在极致的享受中快速走向毁灭,却又不能死得太突兀,以免惹人生疑。
烟雾缭绕,那奇异的甜香再次弥漫。
徽宗贪婪地、深深地吸着,仿佛要将生命最后的气息都融入这烟雾之中。
片刻之后,他灰败的脸上泛起一丝病态的红晕,眼神开始涣散,喉咙里发出满足的、如同梦呓般的呻吟,身体也松弛下来,仿佛飘上了云端。
戚成崆冷眼看着这一切。
这个曾经掌控天下、风流自赏的皇帝,如今不过是她掌心的一只提线木偶,生死荣辱,尽在她一念之间。
她看着他沉溺于虚幻的快感,看着他被毒品一点点吞噬掉最后的神智和生机,心中没有丝毫怜悯,只有一种冰冷的、掌控一切的满足感。
过去的三年,是她权力急速膨胀的三年。
太子赵德柱在她的“精心抚育”下,健康活泼,虽年幼,但已被她刻意培养得对她言听计从,视她为最亲近、最依赖的“母后”。
朝政方面,武大郎的宰相之位稳如泰山,新政虽阻力重重,但也在缓慢推行,国库因清理隐田、打击豪强而有所充实;军权方面,武松坐镇枢密院,通过一系列人事调整和边境小规模冲突的胜利,进一步巩固了权威,林冲则把八十万禁军经营得如同铁桶,京城内外,尽在掌握。
朝中反对势力,在接连几次“谋逆案”、“诽谤案”的清洗下,已溃不成军。
剩下的官员,要么是武氏一党,要么是见风使舵的骑墙派,要么是明哲保身的沉默者。
整个大宋朝廷,至少在表面上,已唯“坤宁殿”马首是瞻。
然而,戚成崆知道,这一切的根基,依然系于龙榻上这个奄奄一息的老人。
只要他还有一口气,还是名义上的皇帝,她的权力就带着“代理”和“后妃”的烙印,并非至高无上。
只有他彻底咽气,而她又能顺利以“摄政”之名接管大权,这盘棋才算真正下活。
“陛下该歇息了。”
戚成崆见徽宗已陷入半昏迷的迷幻状态,示意太监撤去烟具。
她俯身,用丝帕轻轻擦了擦徽宗嘴角溢出的涎水,动作轻柔,眼神却冷漠如冰。
“皇后……朕……朕是不是……快不行了?”
徽宗忽然艰难地睁开眼,目光失焦地望着床顶的蟠龙藻井,声音飘忽而嘶哑。
“陛下乃真龙天子,自有百灵庇佑,只需静心休养,定能康复。”
戚成崆语气平淡,听不出多少真情实感。
“真龙……天子……”
徽宗喃喃重复,眼中忽然闪过一丝极微弱的、回光返照般的清明,混杂着深深的恐惧、不甘和一丝……难以言喻的疑窦。
他挣扎着,似乎想说什么,却又被一阵剧烈的咳嗽打断,咳得撕心裂肺,几乎背过气去。
戚成崆皱了皱眉,示意御医上前。
一阵忙乱后,徽宗再次陷入昏睡,只是眉头紧锁,仿佛在梦魇中挣扎。
戚成崆退出暖阁,来到外间。
武大郎早已等候在此,面色凝重。
“干娘,陛下的情形……”
武大郎压低声音。
“油尽灯枯,就在这几日了。”
戚成崆淡淡道,“一切可都安排妥当了?”
“宫中禁卫,已全部换成林教头的绝对心腹,尤其是延福宫、垂拱殿、枢密院、政事堂、通进银台司等要害之处,滴水不漏。京城九门,也已加强戒备,许进不许出。文武百官府邸,皆有暗哨监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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