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段不足五十米的“猿道”,仿佛走了几个世纪。当林浩终于踏上另一端相对平缓的斜坡,双腿一软,几乎跪倒在地。回头看去,其他人也陆续抵达,个个脸色惨白,心有余悸。宋教授更是剧烈地喘息着,捂着胸口,显然高原反应加上剧烈运动和惊吓,让他很不舒服。
“不能停!继续走!这里还不安全!”和毅抹了把脸上的雨水,辨了辨方向,带头向坡下走去。坡下是一片相对稀疏的高山杜鹃林,在雨中显得影影绰绰。
队伍再次沉默行进,每个人都透支着体力,但求生的本能驱使着脚步。阿虎简单包扎了手臂的伤口,依旧保持着警惕。山鹰和铁砧轮流在前面探路。
雨势渐渐变小,转为迷蒙的雾气。天色依然昏暗,看不清时辰。在杜鹃林中穿行了约莫一个小时,眼前豁然开朗——一片巨大的、灰白色的石灰华台地,如同梯田般层层叠叠,从山腰一直延伸到下方雾气笼罩的谷底。台地上有无数大小不一、形状各异的钙化池,池水在昏暗的天光下,呈现出一种诡异的、近乎乳白的颜色,有些池子还微微冒着热气。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浓烈的硫磺和某种金属混合的怪味。
这里,就是传说中的“白水台”。
景象奇异而瑰丽,但在经历了生死逃亡后,众人心中只有警惕和不安。
“就是这里了。”和毅停下脚步,脸色异常凝重,他拿出那块老木牌,握在手中,警惕地环顾四周。“我阿爸他们当年,就在这附近扎的营。老辈子人说,白水台的水,白天看着是白的,晚上……有时候会发光。而且,这地方不能久待,待久了人会头晕,耳鸣,做怪梦。”
宋教授顾不上休息,立刻拿出简易的盖革计数器和电磁场探测仪。仪器刚一打开,指针就开始剧烈跳动,发出“滋滋”的干扰声!
“强磁场!还有……微量的放射性!比外面高出几十倍!”宋教授惊呼,连忙调整仪器,“但很奇怪,这放射性的能谱特征……非常杂乱,不像天然放射性元素衰变,倒像是……多种人工放射性同位素混杂,而且衰减程度不一,有些像是新近产生的!”
人工放射性?新近产生?林浩心中一凛。难道这里近期发生过什么?或者,有某种“东西”在持续产生辐射?
他拿出铜镜和那两片神秘石片。铜镜依旧平静,但石片却开始微微发热,表面的暗绿色痕迹仿佛活了过来,在昏暗光线下隐隐流动!同时,左眼传来强烈的刺痛感,视线中的白水台,被一层稀薄但混乱的、各种颜色混杂的“能量雾霭”所笼罩,这些雾霭不断从那些钙化池和台地裂缝中丝丝缕缕地渗出,盘旋、纠缠、又消散。
“看那边!”和强忽然指向台地边缘,靠近一处较大钙化池的地方。
众人望去,只见那里的白色钙华沉积物上,散落着一些颜色明显不同的东西——几个锈蚀严重、几乎看不出原貌的金属罐头盒,半截腐烂的帆布背包带子,还有……几块颜色暗沉、形状不规则的金属碎片,以及一小堆早已熄灭、被钙华半包裹的篝火灰烬!
有人在这里生活过!而且时间不会太久远,那些金属罐头的锈蚀程度和帆布的腐烂状况,估计也就十几二十年!
和毅快步走过去,蹲下身,颤抖着手拿起那半截背包带子,又从灰烬旁捡起一个几乎锈穿的金属水壶,水壶底部刻着几个模糊的字母——“L.G.D”。
林国栋?父亲名字的缩写?!
林浩的心脏仿佛被重锤击中!他冲过去,抢过水壶,手指摩挲着那几个模糊的刻痕。是的,是父亲的笔迹习惯!他小时候见过父亲在工具上刻字!
父亲真的来过这里!而且在这里扎过营!
“还有这个……”和毅从灰烬旁又捡起一个东西,那是一枚已经氧化发黑、但形状完好的铜制纽扣,上面有一个小小的、鹰头的标志。
“这是……六七十年代,国内某地质勘探队的制式服装纽扣。”宋教授辨认出来,“你父亲是地质队的?”
林浩点头,心乱如麻。父亲在这里留下了痕迹,但人呢?那些骸骨影像……
“四处找找!看看还有没有其他线索!注意安全,别分散太开!”林浩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众人立刻以这处遗留的营地痕迹为中心,分散搜索。阿虎、山鹰、铁砧负责警戒外围。林浩和宋教授、和毅仔细检查每一寸地面。
很快,又有发现。在距离灰烬堆约二十米远的一处岩壁下方,有一个被藤蔓半掩的、黑乎乎的洞口。洞口不大,勉强容一人弯腰进入,里面隐约有气流涌出,带着更浓的硫磺味和一种……难以形容的、仿佛陈旧金属和灰尘混合的气息。
“黑风洞……”和毅盯着洞口,声音干涩,“传说这洞子深不见底,通往山神的地宫,里面有吃人的黑风和会发光的鬼火。我阿爸他们……会不会进去了?”
林浩走到洞口边,左眼向内“看”去。视线穿透了洞口不深的黑暗,里面是一个向下倾斜的、人工开凿痕迹明显的通道!通道壁上,还能看到一些模糊的、非汉字也非少数民族文字的刻痕!更深处,他的视线被一种紊乱的能量场和浓厚的黑暗阻挡,看不真切,但能感觉到,通道通往地下极深之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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