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开失落的星界商船残骸,小队按照新获得的数据,选择了一条相对隐蔽但据说能避开大部分空间乱流的航线,加速向“孕育之谷”方向前进。
虚空裂隙内的景象光怪陆离,时而需要穿越由发光孢子构成的、如同梦境般的森林,时而要踏过由纯粹能量凝结而成的、脆弱的晶体平原。每个人都打起了十二分的精神,诺娅和星语的感知能力全开,时刻监控着周围环境的任何细微变化。
然而,该来的终究还是来了。
在穿过一片由扭曲的、如同黑色玻璃般的山峰构成的区域时,周围的光线毫无征兆地黯淡下来。并非天象变化,而是一种更深沉的、仿佛能吸收声音和光线的“灰”,从四面八方的岩石缝隙和虚空中悄然弥漫开来。
它不像普通的雾气,没有水汽,也没有明显的颗粒感,更像是一种活着的、流淌的“黯淡”。它无声无息,所过之处,连那些散发着微光的虚空苔藓都迅速失去了光彩,变得灰败。
“是日志里提到的灰色迷雾!‘虚无之噬’!”诺娅立刻发出警报,“检测到高强度精神侵蚀力场!所有人员,立刻撑起最大程度的精神防护!”
不用她提醒,所有人都感受到了那股无形的压力。仿佛有无数冰冷的、带着恶意的低语直接钻进脑海,试图搅乱思维,唤起内心最深处的恐惧与绝望。能量护盾在与灰雾接触的瞬间,便发出被腐蚀的“滋滋”声,光芒迅速黯淡。
楚芊芊的圣光护罩亮起,温暖的光芒暂时驱散了一部分寒意,但圣光本身也在被快速消耗。星语的星辰之力化作一圈柔和的辉光,笼罩众人,勉强抵御着精神侵蚀。小银将液态金属收缩,紧密覆盖体表,减少与灰雾的接触面积。叶秋则手忙脚乱地往自己头上戴了一个看起来像是摩托车头盔、闪烁着乱七八糟符文的装置,据他说是“精神干扰屏蔽器试用版”。
姚墨感到左臂的封印臂铠传来一阵明显的震动,内部的石化诅咒似乎对这灰色迷雾产生了某种共鸣般的躁动。他强行压下不适,粉白色的规则之力在体表流转,试图“定义”自身为“不受侵蚀”状态,效果有一些,但对抗这种大范围的、无孔不入的精神侵蚀,显得颇为吃力。
“不行!这样下去支撑不了多久!”楚芊芊焦急地说道,她的圣光消耗速度极快。
就在这时,星语突然指向左前方一片相对密集的黑色玻璃山柱区域:“那边!有微弱的生命反应!正在被灰雾围攻!求救的精神波动很强烈!”
“过去看看!”姚墨当机立断。在这种环境下,多个帮手,或者多一条线索,都可能带来生机。
小队顶着巨大的压力,向那个方向移动。靠近之后,果然看到五六个人影背靠着一根巨大的山柱,正在苦苦支撑。
他们穿着与星界商船内记录影像中类似的、风格独特的服饰,此刻已经破损不堪。其中两人手持着发出摇曳光芒的水晶杖,撑起一个不断明灭的、淡蓝色的能量护罩,将其他人保护在内。但护罩在灰雾的侵蚀下摇摇欲坠,那些被保护的人眼神涣散,脸上充满了痛苦和绝望,显然精神防线也即将崩溃。
“是商船的幸存者!”诺娅确认道。
眼看那淡蓝色的护罩就要彻底破碎,姚墨眼神一凝。常规的能量对抗效果不佳,他必须再次动用规则层面的力量。
他没有选择直接攻击灰雾——那范围太大,消耗不起。也没有试图用“可爱”规则去覆盖灰雾——那太过抽象,难以定义。
他的目标是那些幸存者。
集中精神,姚墨抬起右手,粉白色的规则之光再次亮起,但这一次,光芒并非扩散,而是化作数道极其纤细的丝线,精准地穿透了摇摇欲坠的护罩,如同轻柔的纱衣,覆盖在了那几名幸存者的身体表面。
他做的,并非强化他们的防御,也非治疗他们的精神创伤。而是进行了一次极其精妙的“概念覆盖”——他暂时性地,将这些幸存者的存在,“定义”为“不可爱”、“不感兴趣”、“缺乏吸引力”的目标。
这并非永久性的改变,而是针对灰色迷雾那基于“精神吸引”和“灵魂侵蚀”特性的、一种取巧的规则干扰。
奇迹般地,那原本疯狂侵蚀着淡蓝色护罩和幸存者精神的灰色迷雾,在接触到那层粉白色的规则纱衣后,仿佛突然失去了目标。它们依旧在周围弥漫,却不再主动向那几个幸存者汇聚,甚至有些“意兴阑珊”地绕开了他们,转而向姚墨小队这边涌来。
压力骤减的幸存者们愣住了,他们看着周身那层奇异的粉白色光晕,又看向不远处正在抵御灰雾的姚墨等人,劫后余生的狂喜和难以置信交织在脸上。
那名手持水晶杖、似乎是首领的异族男子,用带着奇特口音的通用语,激动地高喊:“多……多谢援手!请……请救救我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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