壁障在烧。
三百人灌进一百丈城墙,剑意密度翻了五倍,光芒厚得烫手。
但那不是底气。是棺材板钉得紧了一点。
王虫的半截虫躯朝核心段推过来,速度不快,拖着那副遮天蔽日的甲壳,把脚底下的碎石和兽尸碾成肉泥。体表的黑色粘液滴得更密了,噼噼啪啪落在地上,每一滴鼓一个包,每一个包裂一头兽。
新兽湿淋淋地从粘液里拱出来,甲壳都没干透,爪子就已经朝城墙方向伸了。
不用养,不用喂,不用聚。生下来就是武器,落地就能杀人。
被放弃的两翼彻底失守了。兽潮从东段和西段的断面涌进来,不走正面,绕。绕到城墙后方,从两侧包抄。
凌飞雪站在垛口上往后扫了一眼。
后山悬崖的暗道入口——那条通往山下的唯一退路——黑压压堵了三层噬魂兽,爬在崖壁上,把入口嚼成了一堆碎石。
退路没了。
三百人被摁在一百丈的城头上。前面是王虫,后面是兽潮,左右两翼是从放弃区域灌进来的黑色洪流。
礁石。
汪洋中间一块礁石。浪打一回矮一寸。
铁桩蹲在西段垛口的根部。他低头看了看自己那条被钉穿的左腿。倒钩还插在地砖里,腿骨和铁刺长在了一起,周围的肉肿成紫黑色。
他把那根弯铁棍子横过来,卡进倒钩和地砖的缝隙,往上撬。
嘎吱。
倒钩从砖缝里松动了。连带着一块碎砖和一坨发黑的肉。
铁桩没吭声。牙齿咬得太狠,嘴角渗出血来。他拿脚边一条脏绷带往伤口上缠了三圈,打了个死结。
站起来。晃了两下。
一瘸一拐挪到城墙后侧的垛口上,面朝那些从两翼包抄过来的兽群。
“我守后面。”
没人跟他争。
六个老兵跟上来。战孤城手下最后的活口。本来七个,精神冲击刚才撂倒了一个,被拖到墙根底下坐着。那人嘴角挂着口水,两只眼珠子转个不停,拿手在空气里抓东西。谁也认不出来了。
六个人在城墙后侧排成半圆。背对前线。面朝后方。
铁桩拄着弯铁棍子,往手心里啐了一口。
“来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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灰雾分开了。
不是风吹的。兽潮从正前方裂开一条通道,噬魂兽朝两侧退让,整齐划一,跟被犁开的泥地一样。
从通道中间走出来一个东西。
凌飞雪的手停了。
那东西直立行走。两条腿。两只手。有头。有面孔。
轮廓是人的。
但不是人。
那张脸是拼的。无数噬魂兽的甲壳碎片和筋腱嵌在一起,凑出五官的大致形状——嘴唇长在额头的位置,微微翕动;眼睛该在的地方,是两个旋转的骨板,嘎吱嘎吱地碾。
最让人胃里翻的是它的皮肤。
不是皮肤。
一层薄甲。甲面上爬满了金色纹路。
浩气长城的剑意纹路。
一模一样。
它把城墙吃进去了,嚼碎了,消化了,然后拿那些东西给自己捏了个人形。
城头上有人骂了一声。声音发抖。
凌飞雪盯着那个东西。
剑院的禁忌典籍。他翻过。四百年前那场大战的记录里提过一次,只有一句——“王虫分化意志,铸造人形战躯,持剑意反噬长城。”
蛮荒王将。
那一战。三万剑修加一个指挥使的命,才把它摁回去。
王将站在兽潮分开的通道中间,离城墙不到两百步。它没有赶路的意思,也没有冲锋的架势。就是走。一步一步。脚掌踩在碎石和兽尸上,步幅匀称,节奏稳定。
它抬起右手。
掌心里有东西在凝。空气扭曲了一块,金色的纹路从它的甲壳表面剥离,汇聚到手掌,拉长,变硬,淬成刃。
一柄剑。
暗金色。
剑身上流转着扭曲的古剑意——那些被它吞噬、消化、重新编排的城墙残意。四百年的剑修心血,变成了它手里的凶器。
它横剑在胸前。
凌飞雪的后槽牙咯吱响了一下。
那个姿势。
剑院制式起手式。右手握柄过肩,左手虚引剑尖,重心落在后脚。每个入院新生第一天学的东西。
它连剑法都吃进去了。
凌飞雪拔剑。
白剑出鞘的声音被风卷得干干净净。他从垛口上踏出去,脚尖点在城墙外壁的一块凸砖上,整个人弹射而出。
两柄剑在城头上空撞到一起。
白光和暗金光绞在一起,崩开的气浪把方圆五丈内的碎砖和兽尸残骸卷飞。两个最近的垛口上的剑修被冲击波推得后仰,靴底在砖面上刮出白痕。
凌飞雪退了三步。
第一步靴跟碾碎了一块城砖。第二步膝盖打了一下弯。第三步后背撞上垛口的砖楞,整个人被磕得前胸发闷。
王将没动。
站在原地。剑收回来,横在胸前,制式起手式。
一招。差距就出来了。
“操。”凌飞雪嘴里的干草根差点掉了。他拿舌头把草根顶回去,重新咬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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