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浩在馆驿中安然度过了两日。这两日里,沈天明以商议细节为由,数次遣人送来美酒佳肴,态度愈发“恭顺”,言语间对流寇身份的“自卑”与对朝廷“招安”的“渴望”几乎溢于言表。这一切,都让崔浩笃定,这棘阳的泥腿子终究上不得台面,已被他的恩威并施所拿捏。
第三日清晨,沈天明带着李腾和沈天胤亲自来到馆驿,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惶恐”与“激动”。
“崔都督,”沈天明躬身道,“麾下弟兄们皆感念朝廷恩德,愿接受招安!只是……众弟兄出身草莽,心中难免忐忑。若能得都督亲笔文书,明示朝廷封赏,再盖上大都督印信,以安众心,沈某也好以此约束部下,即刻准备交接事宜,并……为大都督先锋,助朝廷平定荆襄其他不臣!”
崔浩抚须微笑,眼中闪过一丝“果然如此”的得意。在他看来,这是沈天明在向部下展示“保障”,亦是向他递交投名状。他欣然应允:“沈将军思虑周详,此乃老成持重之举。敬思!取纸笔来!”
一旁的书童许敬思当即俯身贴耳“大都督,要不还是……”
“用人不疑,疑人不用嘛,取纸笔便是”
许敬思见崔浩心意已决,只好取来印授纸笔
看见许敬思劝说崔浩的一幕,门口的沈天胤心中一冷“好小子,敢坏我大哥好事,小爷记住你了”
很快,两份文书在崔浩笔下诞生。一份是以荆扬水师大都督、南阳太守名义发布的招安告示,明确写明赦免沈天明及其部众一切罪责。另一份,则是“举荐”沈天明为南阳郡都尉的文书,文中极尽溢美之词,称其“深明大义”、“勇略过人”,堪当镇守南阳之重任。
看着那方“荆扬水师大都督”的金印重重盖在绢帛之上,沈天明眼底深处,冰寒的杀机与炽热的野心交织一闪而过。他双手接过文书,如获至宝,再三拜谢。
“都督,哦不,崔世伯您放心,有此文书印信,军心定矣!沈某这便回去安排,明日即可点齐兵马,护送崔世伯前往南阳郡城,正式接印履职!”
“善!老夫果真没有看错你啊,天明!”崔浩志得意满,仿佛已兵不血刃地平定一郡之乱。
然而,就在沈天明离开馆驿不到一个时辰,棘阳城内突然杀声四起!馆驿被重重包围,沈天胤亲率数百精锐,破门而入!
“崔浩老儿!你这朝廷走狗,竟敢假借招安,行缓兵之计,欲害我大哥!今日便是你的死期!”沈天胤提刀怒吼,演技虽略显浮夸,但杀气却是实实在在。
崔浩瞬间明白过来,自己竟被这看似粗豪的贼酋狠狠摆了一道!那两份盖了他印信的文书,根本不是安抚军心的凭证,而是沈天明用来诈取南阳郡城的“通行证”!
“竖子!安敢欺我!”崔浩勃然大怒,一直以来的温文尔雅瞬间撕碎,露出了隐藏极深的獠牙。他猛地掀翻桌案,对身旁书童及十名精锐护卫喝道:“杀出去!”
那书童许敬思,此刻再无半分怯懦,眼中凶光爆射,反手自腰间抽出一柄软剑,剑身震颤,发出毒蛇吐信般的嘶鸣。“大都督先走,我来断后!”
馆驿院内,瞬间化作血肉磨坊。
沈天胤的目标直指许敬思。“小崽子,老子早看你不顺眼了,果然是个扎手的点子!来来来,让小爷掂量掂量你的斤两!”他双刀一摆,如同疯虎般扑上。他的刀法大开大阖,势大力沉,充满了一往无前的彪悍。
许敬思则身形如鬼魅,软剑刁钻狠毒。他不与沈天胤硬拼,总是于箭不容发之际避开刀锋,软剑如同附骨之疽,专挑沈天胤的手腕、咽喉、关节等要害下手。剑光闪烁,不时在沈天胤身上留下细密的血痕,虽不致命,却疼痛钻心,更带着一股阴柔的暗劲,试图破坏他的经脉。
“他娘的,跟个泥鳅似的!”沈天胤打得憋屈无比,怒吼连连,刀势更猛,却总被对方以精妙身法化解。许敬思嘴角噙着冷笑,眼神如同看着掉入陷阱的野兽,他在消耗沈天胤的体力,寻找一击必杀的机会。
另一边,李腾带领亲兵围住了崔浩。他本以为崔浩一介文官,手到擒来,谁知大错特错!
崔浩脱下官袍,露出内里紧身劲装,竟也是筋骨强健之辈。他不用兵器,一双肉掌翻飞,掌风呼啸,刚猛无俦!赫然是军中流传的上乘外家功夫——开山掌!
“砰!”一名亲兵举盾格挡,竟被崔浩一掌连人带盾拍飞出去,胸骨塌陷,眼见不活!
李腾大惊,持刀迎上。他的刀法沉稳老辣,但在崔浩那排山倒海的掌力面前,竟感到束手束脚。崔浩的掌法不仅力大势沉,更兼步伐精妙,往往于不可能处避开刀锋,掌力如影随形,逼得李腾连连后退。
“噗!”李腾肩头旧伤在剧烈对抗下再次崩裂,鲜血瞬间染红绷带。动作一滞,崔浩抓住破绽,一掌印向他胸口。李腾勉力横刀格挡,“铛”的一声巨响,长刀竟被掌力震得弯曲,他喉头一甜,一口鲜血喷出,踉跄后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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