凯尔脸上再无半点醉意，他挥了挥手。
“你们，全部退下。”
他身后的骑士们没有丝毫犹豫，躬身行礼，鱼贯而出。
修因也对身旁的亲卫使了个眼色。
很快，奢华的会客厅里只剩下他们两人。
修因并不担心对方会突然发难。
刚才握手的时候，他已经清晰地感知到，凯尔的斗气等级是中+。
即便不穿戴任何装备，修因也有绝对的自信，能与对方周旋不落上风。
凯尔盯着修因，一字一句道。
“修因首领，把你所知道的，关于龙人军队的一切，原原本本地告诉我。”
“一个细节都不要漏！”
修因的脸上适时地浮现出一抹为难与后怕。
他开始讲述，声音沉重，带着一丝颤抖。
他描述了那支军队如何如同鬼魅般出现，他们魔法师使用了群体隐蔽魔法，行动悄无声息。
他描述了东林城的防御工事在那支军队面前，如何像纸糊的一样被轻易撕碎。
他刻意夸大了晨曦部落的损失，将一场战略性撤退，描绘成了一场伤亡惨重的溃败。
“……一夜，仅仅一夜，东林城就沦陷了。”
“我们甚至没能看清他们到底有多少人。”
听完修因的描述，凯尔的脸色变得无比沉重。
他长出了一口气，像是要吐出胸中的郁结，终于道出了在龙人与教廷之间的往事。
“《暮青协定》。”
“千年前，教廷率领我们人类各大王国，与龙人王国进行了一场旷日持久的血战。”
“战后，双方签订了这份协定，划定了各自的势力范围。”
凯尔的手指向东方，又划向南方。
“以我们脚下的暮色森林，以及南方的青色平原，作为绝对的缓冲地带。”
“协定规定，双方的任何正规军团，都不得以任何理由踏入这两片区域。”
“一旦踏入，即视为撕毁协定，向对方全面宣战！”
修因的心脏猛地一跳。
原来是这样。
凯尔继续解释道：“为了确保缓冲地带的有效性，双方都默许了原住民的存在。暮色森林有你们的盟友地精，还有与龙人交好的狗头人。你们的存在，让任何一方都无法悄无声息地大规模穿越森林。”
“而青色平原则是魔兽横行，环境恶劣，同样是一道天然的屏障。”
说到这里，凯尔的眼神闪烁了一下，声音压得更低。
“近年来，教廷的圣辉之光愈发耀眼，开始在人类全境严厉清洗龙神信仰。”
“这直接导致了在人类国度中，龙人婴儿诞生数量锐减。”
“这触动了龙人王国的根基。因此，双方的关系早已降至冰点。”
他猛地抬起头，眼中爆发出惊人的光芒。
“龙人这次出兵，绝非偶然！”
“这是对教廷清洗行动的报复！是对整个人类王国的公然挑衅！”
“这是战争的前奏！”
凯尔没有说出口的是，这对他个人而言，更是天赐的功勋！
只要情况属实，这个消息的分量，足以让他获得王国和教廷的双重嘉奖！
一个世袭贵族的头衔，几乎是板上钉钉！
而他的领主，埃克森伯爵大人，也将因此获得无法估量的政治资本！
修因立刻抓住了这个机会，他的脸上恰到好处地流露出了一丝绝望与深切的恐惧。
“凯尔团长……龙人如此强大，我们晨曦部落……恐怕撑不了多久了。”
“一旦我们被消灭，他们就等于在暮色森林的西部，稳稳地扎下了一颗钉子！”
“这颗钉子，将直指埃克森伯爵的领地，甚至……是整个比萨王国的腹地！”
这番话，修因可谓是直指要害。
“不行！”
凯尔猛地一拍桌子，上好的红木桌面发出一声闷响。
“我必须亲自去东林城确认龙人军队的情况！”
“如果情况属实，我将立刻通过伯爵大人的最高级别军情通道，直接上报王国与教廷！”
他再次看向修因，目光灼灼。
“我需要证据！无可辩驳的证据！”
修因等的就是这句话，他平静地拍了拍手。
会客厅的门被推开，两名哥布林亲卫，搀扶着一个浑身缠满绷带的同伴走了进来。
那是一名在东林城之战中幸存的强体哥布林。
这名士兵的演技，堪称精湛。
他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声泪俱下，一把撕开身上的衣服，露出狰狞交错的伤疤。
这明显是被斗气所伤。
“凯尔大人！”
“是龙人！是那些怪物！他们从黑暗里钻出来，见人就杀！”
“我的队长，我的兄弟……都死了！都死了啊！”
他哭嚎着，痛述着龙人军队的恐怖与残暴。
最后，他颤抖着从怀里掏出一个用布包裹得严严实实的东西。
他高高举起，双手呈上。
一枚沾着已经干涸发黑的血迹的、制式长矛的矛头！
矛头的底端，清晰地刻着一个徽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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