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盘膝坐于寒冷的石地之上,闭上双眼,开始尝试按照壁画上的经脉路线搬运周天。
起初,那种经脉逆行的违和感让他极其痛苦。
真气逆流导致血管极度扩张,全身的神经都在发送着错误的信号,胸口发闷,胃部痉挛,强烈的呕吐感冲击着大脑。
但他没有停止。
他把自己当成了一台精密的生化机器,冷静地调试着每一个参数,修正着每一次能量流动的误差,寻找着那个能让寒气高效诞生的共振频率。
失败。
调整。
再来。
吐血。
擦干嘴角。
继续。
他展现出了超乎常人的耐心。
在他的认知里,修炼武功与当年在南宋研究蒸汽机的连杆结构并无本质区别。
只要底层逻辑是通的,剩下的就是通过无数次的试错来逼近真理。
时间在枯燥的重复中流逝。
终于,在第九天。
路明非处于一种半梦半醒的恍惚状态中。
他的意识深处,浮现出一片广袤无垠的极地冰原。
寒风呼啸,万物凋零。
一个狂傲的身影伫立在风雪之中,手持长刀,面对千军万马,只是一刀劈出。
那一刀,没有复杂的轨迹,却锁死了所有的生机。
天地间的一切热量都在那一瞬间被抽空,只剩下绝对的零度。
“原来如此。”
路明非猛地睁开双眼,手中的雪饮刀顺势举起。
他不再思考肌肉如何发力,不再思考内力在经脉中如何运行。
他的意识完全沉浸在那片冰原的意境之中,那是万物归寂的决绝。
“喝!”
一刀劈出。
没有尖锐的破风声。
因为空气在这一刀面前失去了流动的能力,直接被冻结。
一道肉眼可见的白色寒气随着刀锋蔓延而出,呈扇形斩向前方的石壁。
“咔嚓!”
坚硬无比的玄武岩被斩开一道深达半米的裂痕。
切口处光滑如镜,瞬间结上了一层厚厚的坚冰。
整个石室的温度,在这一刀之下,骤降。
“原来这就是傲寒刀意。”
路明非看着手中的刀,心中一片澄明。
接下来的日子里,路明非开始了更为疯狂的训练。
他左手持千钧重剑,右手持雪饮狂刀。
左手的重剑,代表着他在南宋悟出的重剑无锋,那是大地的厚重,是势能与动能的完美结合,是不可阻挡的物理碾压。
右手的狂刀,代表着他新领悟的傲寒六诀,那是天空的凛冽,是热力学的极致剥夺,是冻结万物的精神意志。
他在尝试将这两股性质截然相反的力量,通过左右互搏之术融合在一起。
一重一轻,一热一冷,一钝一锐。
两种力量在他的体内和体外不断冲突。
起初,这种冲突导致他频频内伤吐血,左手刚挥出热浪,右手便将之冻结,经脉在冷热交替中承受着巨大的负荷。
但他不在乎。
他像是一个偏执的锻造师,以自己的身体为熔炉,以意志为铁锤,强行将这两门绝世武学锻打在一起。
渐渐地,冲突减少了。
左右手的配合开始变得默契,井水不犯河水,最后达成了一种奇妙的动态平衡。
终于,在一个无法计算时间的时刻。
路明非站在地下暗河边,面对着奔腾不息的湍急水流。
他深吸一口气,左手重剑横扫,截断水流的动能。
右手狂刀怒劈,爆发极致寒气。
“轰!”
断流的河水在一瞬间被冻结,化作一座巨大的冰坝,将整条暗河彻底截断。
“还不够完美,但也只能是这样了。”
路明非收刀入鞘,背起重剑。
他知道,武学的融合非一日之功,现在的状态已经是他目前的极限。
“是时候离开了。”
路明非转身,看了一眼那具依旧静坐的枯骨。
“多谢。”
他像一个满载而归的猎人,身影渐渐消失在黑暗深处。
凌云窟最深处。
这里是地火奔涌的核心区域,也是整个乐山大佛地脉火气的宣泄口。
空气在这里因高温而产生严重的视觉扭曲,岩壁呈现出一种暗红色,仿佛随时会滴落岩浆。
寻常武林高手若踏足此地,片刻间就会因脱水和热射病而倒下。
路明非站在一块高耸的赤红岩石上,赤裸的上身肌肉线条分明,皮肤泛着古铜色的光泽,在高温下却没有流出一滴汗水。
他左手握剑,右手按刀,静静地注视着下方那头正在岩浆池旁吞吐火精的巨兽。
“吼?”
火麒麟敏锐的感知力捕捉到了异类的气息。
它猛地转过头,布满鳞甲的头颅狰狞可怖,鼻孔中喷出两道炽热的白烟,那双铜铃般的大眼中燃烧着暴虐的火焰。
它认出了这个气息。
是那个之前侥幸逃脱的小虫子。
火麒麟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四蹄发力,踏碎脚下的黑曜石,庞大的身躯裹挟着滚滚烈焰,化作一颗赤红的流星,直扑路明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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