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听渊等得就是她这句话，可脸上却表现出惊讶与犹豫。
“国际会议？可我目前的工作重心都在雅典娜这边，临时离开去参加会议，恐怕不太合适，霍华德教授也未必会同意……”
“别担心，谢。”艾米莉见谢听渊犹豫，反而更加坚持，“霍华德教授一直鼓励跨机构合作，尤其是能提升雅典娜计划影响力的实质性合作。”
“而且，蒙特利尔会议的主办方我们……有长期合作，关系非常密切，如果你能在那样的场合展示，对你未来的发展都有难以估量的帮助。”
她意有所指地补充道，“这不仅仅是学术交流，也是进入真正核心圈层的敲门砖，谢，我知道你刚拿到B-3区的全面权限，但有些资源和人脉，只有国际舞台上通过合适的引荐，才能真正触及，我可以当你的引荐人。”
谢听渊沉默片刻，眼睛里挣扎过渴望，但最终也只是轻轻叹了口气，“谢谢你的好意，艾米莉，我需要认真考虑一下，毕竟我不想辜负霍华德教授的信任。”
“当然。”艾米莉笑容不变，将那个双重加密的银盘往谢听渊手边推了推，“这些数据你可以留着测试你的算法，我相信结果会让霍华德教授也看到这项技术的前景，密码是……”
离开会议室后，谢听渊回到了自己的工位，将加密盘连接上一个经过特殊隔离的终端，接着让系统444快速扫描并且复制了其中所有的数据，这些真实的实验数据，对将来相关领域的实际进展颇有价值。
艾米莉的提议本来就是他想要的。
国际会议是一个合理的、短期离境的绝佳理由，更重要的是，艾米莉及其背后势力主动提出的邀请，能最大程度地打消霍华德地疑虑，毕竟这又不是谢听渊自己要出去，而是团队需要。
后面几天，谢听渊一边继续推进手里地芯片失效分析工作，一边顺带用艾米莉提供地数据测试算法，并且还会高兴地和她分享进展。
这些都让艾米莉更加确信，谢听渊这项技术能在蒙特利尔会议引起轰动，为她自己乃至整个团队，带来巨大的潜在利益甚至是学术声誉。
终于下周的项目周会上，艾米莉向霍华德提出，让谢听渊参加蒙特利尔会议的建议。
“教授，谢在信号分离算法上的突破性进展，如果能在蒙特利尔的专题会议上展示，能为我们吸引到更多顶尖合作伙伴和资源。”艾米莉展示了几张处理效果的对比图，“这套基于FPU加速的改进ICA方法，在我们面临的肌电伪迹剔除难题上，表现远超现有方案。”
霍华德接过报告，仔细翻阅着那些数据图标，停留许久，才看向坐在一旁的谢听渊，“谢，你总是这么让我出乎意料，这看起来确实很有潜力，那你的想法呢？愿意代表我们团队去展示这项成果吗？”
谢听渊有些迟疑地瞧了瞧霍华德，又偏过头去看了看身旁的莉莉安，“抱歉教授，会议期间可能耽搁这边的工作，我……”
“工作可以调整。”霍华德摆摆手，脸上露出笑容，“学术交流和拓展人脉同样重要，尤其是这样的国际会议，你能接触到同样顶尖的天才，这对于你个人和雅典娜的未来发展都大有裨益。”
“而且会议上有不少我们的老朋友，你只需要专注于技术展示就好。”
谢听渊低下头，不再反驳。
会议结束后，相关安排迅速推进，艾米莉的效率极高，很快就将正式的会议邀请函、行程安排以及签证辅助材料都发到了谢听渊的邮箱。
一切看似水到渠成。
但在罗纳德那边，这份突然的出行计划还是引起了额外的关注。
罗纳德看着手下提交的报告，皱起眉头，“时间有点奇怪，林浩那边刚有个会议，谢听渊就也要出国开会？虽然地点不是加纳同一个城市，但未免也太巧合了。”
“是艾米莉·卡特提议并促成的，霍华德教授已经批准。”手下解释道，“她父亲是制药公司高管，与军方有长期合作关系，而且艾米莉本人学术野心很强，不可能与谢听渊有所勾结。”
罗纳德想了想，还是下令道：“加强监控，会议期间派人跟着，所有的报告内容、接触人员和日常行踪，都要详细记录。”
“是的，头儿。”
消息自然也传到了霍华德那里，对于罗纳德的过度谨慎，他表现得则很是不以为然，“罗纳德总是把每个人都当成潜在的特工，其实谢只是个纯粹的研究者，他的大脑里除了算法和实验，大概装不下别的复杂东西。”
“让他出去见识一下国际舞台也好，能让人更清楚的知道，只有在M国，在我们这里，他才能无拘无束地追求科学前沿，这对巩固谢听渊的归属感有好处。”
莉莉安微笑着附和，“教授说的是。”
时间很快就来到了最关键的这一天。
出发前夜，谢听渊检查了自己的行李，里面简单装着几件换洗衣物，笔记本电脑和洗漱包，但在箱子夹层里，藏了一本替换内页的中国护照。
“边境现在什么情况？”
“罗纳德已加强布控，重点放在三十岁以下、单独出行的亚裔男性，林浩有国家协助，通过概率87%，宿主你出行风险最高，且目的地希图与最终目标温格不符，一旦被盘问，很难自圆其说。”系统444在脑海中播报。
谢听渊合上行李箱，他当然知道风险，但这也是计划的一部分，霍华德信任他是出于他的技术贡献，还有这些日子以来的安分守己，但罗纳德怀疑他却不需要任何理由。
而林浩对于他们来说，就属于得不到就要毁掉。
哪怕有国家介入引渡，也可能被排查、扣留继而导致意外身亡的结局，还是他作为最明显的目标，来吸引罗纳德的注意力，为林浩争取时间最好。
第二天早上六点三十分，闹钟响起，谢听渊起床洗漱，换上正式的衬衫和西装裤，七点准时拖着行李箱出门。
公寓走廊里安静得反常，平时这个时候，隔壁的印度学生应该已经开始播放早间新闻了，但谢听渊没有停留，径直走向电梯。
一楼大堂的物业管理员抬起头，“谢先生，是要出差？”
“嗯，去蒙特利尔开个会。”
“祝您旅途愉快。”
看似很平常的对话，但谢听渊注意到，管理员桌下的脚边，放着一个黑色的仪器盒，那是便携式信号检测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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