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听渊甚至连黑市做假护照的人联系方式都帮自己标注好了。
林浩眼眶微微湿润，既然如此，他不会辜负这番心意，他会回去的，他能回去的。
在拔出U盘后，林浩将迷你电脑擦干，放回马桶水箱的防水暗格里，又把U盘重新塞进屏蔽袋，黏在大腿内侧，接着快速打开水龙头用冷水用力搓了搓脸。
十二分钟。
该出去了。
想到这里，他扯下浴巾，胡乱擦了擦头发和身体，然后套上干净的T恤和长裤，将换下的衣服丢进脏衣篓后，才拉开浴室门，带着一身未散尽的水汽走出去。
像往常一样先走到厨房从冰箱里拿出一瓶水，拧开喝了几口，然后坐到书桌前，回复起实验室的邮件。
……
谢听渊让系统444帮忙促进国家和林浩的接触，得知两方终于接头，并且国家可以帮忙处理林浩假护照的事后，也就放下心来，于公于私，他都不希望林浩这样出色的人折损在这里。
自己则在接下来的日常工作中，有意无意增加和艾米莉的接触。
之前两人在花园派对有过一面之缘，艾米莉所在的神经科学实验室就在B-3区相邻的C-2区，经过谢听渊的刻意为之，两人有时会在公共数据服务器前偶遇，或者是在休息室里碰见。
“谢，你还记得我吗？”一天下午，在休息室的咖啡机旁，艾米莉终于忍不住上前主动搭讪，“上次和你提到过信号提取的问题，我这边遇到了一些麻烦的瓶颈，听凯勒说你对于问题查找和解决非常擅长……”
谢听渊端着刚接好的牛奶，微微侧头，“原来是艾米莉，当然记得，说起来我们的专业还有一些重合领域呢，如果有我能帮上忙的地方，不胜荣幸。”
“噢，太感谢了。”艾米莉没想到眼前这个东方青年这样好说话，心里一喜，“我在处理猕猴运动皮层信号时，特定频段的肌电伪迹总是无法完全分离。”
“肌电伪迹的频段范围通常与神经信号有重叠，尤其是低强度运动时……你试过独立成分分析结合自适应阈值吗？”
“试过了，但在实时处理中，计算量实在太大了。”艾米莉叹了口气，手指无意识地摩挲起咖啡杯，“霍华德教授希望我们能在下个月的加州内部评估前拿出更稳定的方案，可时间……”
她欲言又止，但言外之意很明显。
好在这本来就是谢听渊等待的切入点。
“唔，这的确是个难题。”他佯装不好意思的提起，“我最近在优化算法的并行架构时，发现了一种基于FPU加速的ICA变体，或许能够解决实时性问题，不过还在测试阶段，主要针对的是视听交叉模态的干扰分离。”
艾米莉的眼睛明显亮了起来，“GPU加速？这倒是个从未有过的新思路，谢，如果你不介意的话，或许我们可以找个时间详细聊聊，我可以提供原始数据，也许能够帮你验证算法的泛化能力。”
“这……”谢听渊露出些许犹豫，“毕竟还在测试阶段……”
“谢，拜托了，我真的很需要你的帮助。”
“好吧。”谢听渊这才顺势浮现为难却又无法拒绝的神情，他看了眼手表，“今天下午我还有一个测试要跑完，不过，如果你方便的话，明天午餐时间，我可以在小会议室里给你演示一下基本原理。”
“太好了！”艾米莉的笑容真诚了许多，“那就明天中午，我带上数据。”
等到第二天中午，谢听渊提前十分钟到达预定的小会议室，他打开笔记本，调出一个精心修饰的算法演示界面，艾米莉准时出现，手里还拿着一个双重加密硬盘和专用电脑。
“这是我们最近三组实验的原始数据，都已经匿名处理过了。”说话间她将硬盘递过来。
谢听渊将硬盘连接电脑，背过身等艾米莉输入完密码后，才开始在键盘上敲击，调出演示程序，屏幕上，混杂着高频噪声和明显肌电伪迹的神经信号波形开始滚动。
只见算法迅速将信号分解，红色的伪迹成分被清晰标记并逐步滤除。
“关键是在预处理阶段引入动态频带分割，将重叠频段进行时频域联合分析。”谢听渊指着屏幕上滚动的参数和公式，“这能更精准捕捉瞬态特征，再结合改进后的快速ICA迭代，能将计算负荷降低了大约35%到40%。”
艾米莉几乎将脸贴到了屏幕前，蓝色的眼睛紧紧盯着那些波形变化，呼吸微微加快。
“这种效果分离度，比我们现有最好的方法提升了至少20%，谢，你这套算法的架构思路太巧妙了，有没有考虑写成论文或者申请项目专利？这绝对能在领域内引起关注。”
谢听渊摇了摇头，关上了演示界面，“算法还在完善，而且里面用到了一些雅典娜项目底层框架的优化技巧，暂时不方便公开。”
说着他顿了顿，像是忽然想到什么，状若无意地补充道，“不过，如果能有更多样化地数据来测试，对于验证算法地鲁棒性和泛化能力会很有帮助，你知道的，我们目前数据侧重模拟和特定范式，多样性上可能……”
这话说的很是委婉，但艾米莉立刻明白了其中的意思。
谢听渊需要更多数据来完善算法，而雅典娜项目数据访问权限有严格限制，即使是他现在这样身份的核心成员，也不能随意获取其他子项目的原始数据。
而她不仅掌握着自己实验室的数据，还因为参与一些合作项目，能接触到其他机构提供的非公开数据集。
“多样化数据……”艾米莉若有所思的重复着，眼睛里有光芒闪烁，几秒钟后她试探性地问道，“谢，你知道吗，下个月在蒙特利尔（加纳城市）有个国际神经工程研讨会，我们实验室受邀去做一个专题报告，主题就是多模态神经信号的处理与解码。”
“届时会有不少合作机构分享他们的数据集，包括非人灵长类在不同认知任务下的全脑记录，甚至还有一些……特殊环境下采集的样本。”
她抬起眼，注视着眼前这个从未正视过的东方男人，不自觉压低了声音，“如果你有兴趣，我可以向霍华德教授提议，让你作为我们团队的协作研究院一同参会，以你这项技术的潜力和刚才展示的效果，完全有资格在会上做个尖端的展示。”
“还能和更顶尖的团队建立联系……这比你困在实验室里固步自封要视野开阔得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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