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宝宝们新年快乐，万事如意！！！】
生存的渴望到底压过了怨愤，随着一个皮肤黝黑、干瘦的中年男人第一个挤出人群，报上名字后，就在衙役面前的册子上按了手印，有人带头，后面便陆陆续续有人跟上，登记的队伍渐渐排了起来。
窝棚区另一边的老弱妇孺，初听闻要捡石头换粥喝也是愁云惨淡，可在打粥的衙役将盖子一掀，看见里面浓稠不少的稀粥时，还是不自觉舔了舔干涩的嘴唇。
“官爷，这石头要捡多少才算够数啊？”
衙役用刀鞘在地上画了个圈，“喏，装满这么个筐子就给你们一碗粥。”
看着那不小的圈圈，人群里传来一点啜泣声，但很快又沉寂下去，眼泪在这时候是最没用的东西，事已至此也只能听从衙门安排去捡石头来换粥喝。
谢听渊可不管外面如何议论纷纷，他舒舒服服地吃完饭就睡了个午觉，醒来后又让人备了软轿，一路悠哉悠哉来到县衙后堂，嘴里还哼着不成调的小曲，然后翘着腿，听负责仓库的司吏汇报。
“……大人，库中赈粮尚有谷一千二百石，米八百石，另有朝廷拨下的购药银五百两，都已造册入库。”司吏垂手禀报，额头却隐隐见汗。
这些粮食和银两，按规矩早该用于赈济，可这位县太爷却一直按着不动，只每日从县衙仓库里拨出少许陈米煮那稀薄的粥水，他心里也打鼓，不知道这位爷到底想干什么。
“嗯知道了。”谢听渊放下茶盏，随意吩咐道，“到时候那些灾民每日领取的就发米，那些谷我另有用处。”
“是，是，下官明白。”司吏连忙应道。
虽然正常服役发给百姓的都是没有脱壳的谷，也就是原粮米。
原粮米需要经过舂捣，去壳后才会变成日常吃的白米，这个过程会有损耗，一升米实际可以食用的可能只有半升，可既然大人说谷有用处，他也不敢多问。
谢听渊点点头，又像是忽然想起什么，开口道：“对了，我记得前几日是不是有几家粮行的掌柜，想来拜见本官，打听官仓是否放粮平抑市价？”
“确有此事，大人当时以……嗯……公务繁忙推拒了。”
“哦对。”谢听渊当然知道司吏的欲言又止是怎么回事，原主当时正琢磨着春雨过后去哪儿赏花，哪有心思见那些满身铜臭的商人，“但现在本官有空了。”
“这样吧，你私下里，悄悄给那几家最大的粮行透个风，就说官仓存粮虽有，但路途遥远，损耗颇大，且需优先保障……嗯，保障河工劳役及县衙用度，暂时没有余力平粜，不过嘛，若市价合宜，官仓也能顺势流通周转少许。”
司吏猛地抬头，心头一凛，瞬间明白了话里的意思。
他喉咙发干，结结巴巴道：“大、大人，这……朝廷赈粮，私自售卖，乃是重罪啊……”
“重罪？”谢听渊嗤笑一声，把原本用来扇风的折扇啪嗒一手，在掌心里轻轻敲了敲，“我爹是户部尚书，我哥是大理寺少卿，我嫂嫂是怀安县主，我会怕这个？”
“再说了，本官又没说要卖，我只是灵活周转，这很合情合理啊！”
司吏听得腿肚子都开始哆嗦，这位爷真是能把歪理说得比圣贤书还顺溜，听起来冠冕堂皇，实际上就是倒卖官粮的托词。
可看着谢听渊那副有恃无恐的模样，司吏半个字也不敢说，只能连连点头，“大人深谋远虑，下官愚钝，下官这就去办……”
“你可机灵点，好好跟李主簿学学。”谢听渊挥挥手，像赶苍蝇一样让他退下。
司吏几乎是踉跄着退出后堂，后背的官服被冷汗浸湿了一片，他扶着墙壁站稳，正值夏日天清气爽，可风一吹，却是激灵灵打了个寒颤。
司吏擦了擦额头的汗，脚步虚浮地朝着主簿值房走去。
李主簿正在核对账册，算盘珠子拨得噼啪作响，听见动静抬起头，就看见司吏浑浑噩噩地走进来，面如土色，他不由问了句，“徐司吏，你这是怎么了？”
“主簿……”徐司吏凑过去，压低声音，将谢听渊的话原原本本复述了一遍，末了，声音发颤地问，“这……这那可是杀头的罪过啊……”
“你呀，还是太年轻了。”李主簿端起旁边的粗瓷茶碗，呷了一口寡淡的茶沫子，他对着谢听渊极尽谄媚，可在外面还是表现得十分高深莫测。
徐司吏都快哭了，年轻的意思该不会是他才二十八岁就得被砍头吧，“李主簿，你可别打哑谜了，自从跟着大人，我这心里跟揣了十五个水桶似的，七上八下啊！”
“十五个？那你的心还挺宽敞，我问你，咱们这位县尊老爷，什么来头？”
“户部尚书的公子，大理寺少卿的弟弟，怀安县主的小叔子……”徐司吏掰着指头数，这些话谢听渊常常挂在嘴边，他闭着眼睛都能倒背如流了。
可说着说着，他就沉默下来，有这样的关系，谢听渊不过是上面送下来走个过场，混点资历的，只要不闹到御前，自然有的是人为了讨好尚书府帮忙收拾烂摊子。
……
第二天大清早，两路人就各自开始忙活。
老弱妇孺们抱着陶罐、提着破篮，三三两两散在河滩野地里，在碎石沙土间翻拣着稍大些的鹅卵石，就连能知事理的孩子也跟在一旁，费力翻找着小石头。
另一边报名服役的男人们，则是在衙役的吆喝带领下，来到堤坝旁边的一片低洼荒地，地上已经用石灰粗略的画出了一个巨大方形。
“都给我看好了！”领头的衙役是个壮硕的汉子，声音洪亮，“四人一队，上午下午轮换工作，两人沿着白线往下挖，坑要见深，边要齐整，每人每日的工量，就是挖出这么一方土。”
说着还用手指了指旁边数个用木板当作围栏，临时拼凑的双轮栈车。
“挖出来的泥土不要乱丢，就堆在栈车上，另外两人就负责将挖出来的泥土运到外面规划好的梯田上，每人每天要运至少一方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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