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谢建军四个月后风尘仆仆回到李家村,就发现老婆孩子居然都不在岳父家。
听大哥李有田说,是在东亭镇音像店里忙活呢,于是他又借了辆自行车,一路脚踩得都快跑起来了,结果刚到音像店门口,就被眼尖的李晓红一把扯进柜台帮忙。
谢建军:“???”
谁能告诉他,怎么好好的赚钱回来,发现家里居然就盘了间有模有样的店面。
一直等到忙完关店,谢建军都还觉得自己仿佛在做梦,直到接过谢听渊递来的水咕噜咕噜喝了大半,才有空环顾这这件不算大却处处透着用心的店铺,“红、红妹,这是我们家开的?”
“那肯定啊,不止这里,后面还有房子哩,我们也算是在镇上有房子的人了,以后你要是去市里做买卖,也不用连夜赶着回村里……”
“等等。”谢建军忍不住出声打断,“红妹,我们哪来这么多钱啊?”
母子俩对视一眼,这才想起先前他们只寄信去要磁带,压根没有在信中提起买房开店这档子事。
李晓红脸上闪过一丝心虚,随即又被兴奋取代,她拉着谢建军坐到后面小桌旁,压低了声音,将事情从头到尾,详细又说了一遍,“军哥,你先坐下,听我跟你说,这事儿啊说来话长,还得谢谢咱爸……”
从谢听渊说要到镇上开店,再到李志民牵线找到房子,再到拿小黄鱼去黑市换钱,然后给他写信开了这家音像店。
“……???”
谢建军听得已经开始怀疑人生了,不是,这对吗?
当初他们被赶出谢家,他爸就特意托梦送来小黄鱼,现在小渊就是个想开店的念头,老爷子居然还特意又搞托梦那套,这不对吧,到底谁是亲儿子啊,怎么好东西只给孙子,从来没托梦给他啊。
半晌后他挠了挠头哭笑不得道:“合着老爷子眼里只有孙子,我这亲儿子倒像是捡来的呗。”
谢建军嘴上虽然这么说,眼睛里却满是高兴和得意,忍不住伸手揉了揉谢听渊的脑袋。
“还是你小子,有福气。”
李晓红抿嘴一笑,轻轻拍了他一下,声音却温柔下来,“瞎说什么呢,爸也是心疼你才心疼小渊呀,军哥,这几个月你在外头一定很辛苦,你看起来都瘦了些。”
“不提啦,你们娘俩才是辛苦,都……”谢建军原本想说瘦了,可看看李晓红又看看谢听渊,两个人明显胖了点,脸颊还透着点红润,一看这段时间没亏着自己的嘴,他只好把话再嘴里转了个弯,“都……气色都更好了,看着就让我放心……”
李晓红被他这话逗乐了,嗔怪道:“小渊正长身体呢,最近店里忙开的晚,所以我们有时候晚上就煮点面条吃,你先坐着歇歇,我给你下碗面条,你匆匆过来肯定没好好吃饭。”
谢建军没拦着,他确实饿了,也馋妻子的手艺,干脆挪了挪凳子,细细打量起店铺,这货架一看就是三哥的手艺,里面摆放着分门别类整整齐齐的磁带,墙上也贴着几张他寄回来的海报,处处透着巧思。
“爸。”谢听渊挨着他坐下,从柜台底下摸出个小本子,“你看,这是我记的账。”
谢建军接过那硬壳的旧笔记本,内页被工整的字迹记录得满满当当,偶尔还能看见妻子补充得几行娟秀小字,他虽然错过了这几个月的时间,却好像从每天的流水、小结、汇总里看见了妻子和儿子的忙忙碌碌。
他翻阅的很快,最后手指摩挲着今天的空白页,忽然觉得有些动容。
“这、这都是你们俩……”谢建军合上账本,一时间喉咙发紧,“好小子,眼光真不错,比你爸我还有头脑。”
“不光我和妈,偶尔二舅和三舅也来帮忙,还有桃花姐和志强哥。”谢听渊不好意思的佯装伸手抓了抓脸颊,“那都是跟爸你学的……”
这时李晓红端着热气腾腾的面碗过来了。
一碗咸菜冬笋汤面,上面还卧着两个金黄的荷包蛋,撒了点碧绿的葱花,滴了几滴香油,闻起来香气扑鼻,叫人口水生津。
谢建军端起碗就呼噜噜吃起来,面条劲道,汤头鲜美,荷包蛋煎得恰到好处,流心的蛋黄浸润了面条,是他在外头多少个日夜想念的滋味。
他边吃,边听妻子和儿子你一言我一语聊着店里的事,哪个学生天天来听歌,隔壁王婶如何热心帮忙,舅舅们怎么时不时送点菜来……虽然都是些琐碎小事,却充满了鲜活的生活气息。
关好店门后,李晓红顺便锁上后面的房门,那是她和谢听渊偶尔守店太晚才住下的,现在谢建军回来,自然是一起回村里。
回到李家村,院门还虚掩着留着灯,听见动静李有田披着衣服出来,看见小妹一家三口回来,脸上才露出笑容,“回来啦,建军吃饭没,锅里还给你温了点粥。”
“吃过了大哥,红妹在店里给我下的面,你晒得咸菜香得嘞。”
……
时间过得飞快,转眼两年过去,谢听渊终于初中毕业时,听红音像店已经开出了第四家,分落东亭镇及周边三个大镇,招牌统一,货品互通,名气响亮,即便有些小店争相模仿,却不及听红叫人信赖。
五舅和谢建军轮流跑外联与货源,另外开出的几家店分别让大舅、二舅、三舅来当店长管账,然后出钱占股百分之三十,大股还是握在谢听渊手里,再每个店请了个年轻店员,某种程度来说也算是家族产业的一种雏形。
而随着国产机子的盛行,流行歌曲的增加,磁带生意越来越好,谢听渊也紧跟潮流,不断推陈出新,收录机的黄金时代彻底到来。
也是在这一年,原剧情里李晓红怀上的孩子出现在如今这个改头换面的家里,是个很乖巧懂事的弟弟,陈桂花直接搬到了镇上,住在音像店后面的房子里,专门照顾月子里的李晓红和新生儿。
李桃花和李志强也时常过来帮忙,几个舅舅舅妈更是轮番来看望,这个送小衣服,那个送虎头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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