居然还有这样的好事？李志强头脑简单，立刻点头答应下来。
反而是旁边的李桃花，眨了眨眼睛看向谢听渊，“小渊，你想学前进村那儿的租书摊？”前进村算是附近比较大的村子，离公社更近，也早早就修了条水泥路直通村内。
“前进村有租书摊？桃花姐，你仔细说说呗？”
“嗯，我同学家在前进村，上次去玩看见的。”李桃花回忆道，“就在村口小店旁边，一个瘸腿老伯摆的，用木板搭了个棚子，里面有好多旧杂志和小人画，两分钱就能坐在旁边看一下午，生意可好了，我们去看的时候，好些人围着呢。”
毕竟一下午能看三四本，而在外面小人画基本要卖一角钱，如果更精美的经典作品，就得卖两角钱，算下来租书看那可划算多了。
“我也知道，狗蛋他表哥去看过，说那老头贼精，新一点、厚一点的书就要三分钱。”李志强也忍不住插嘴道。
谢听渊心里有些高兴，他并不觉得这是被抢占先机，相反这说明租赁这个模式在当下农村是有市场、且能够被接受的。
何况前进村离李家村还有七八里地，根本影响不到他们这边，而且李家村后面还有两三个村子呢。
“姐，我也想在村里弄一个这样的租书摊，你觉得能行不？”谢听渊压低声音，带着点怂恿的意味，“而且咱们不光收钱，还可以收东西换书看。”
“收东西，你想收啥嘞？”李桃花愣了一下。
“什么都行啊。”谢听渊掰着手指头数，“像姐你给我吃的野枣啊，或者红薯干、山上采的蘑菇，溪里捞的鱼虾，甚至帮家里割的猪草、捡的柴火，只要咱们家能用上都行，就是这些东西都得估成钱才能换书看。”
听到这，李桃花心里飞快盘算起来，家里钱紧巴，可零碎的东西总有富余，何况野果山货鱼虾都能拿来换书看，大人们虽然会觉得小孩胡闹，但多半不会阻止，毕竟这些可都是食物。
“可是……”她犹豫着问道，“咱们哪来那么多书，就你带来的基本，估计一会儿就看完了，都不够我们几个看的，还有万一弄坏了、弄丢了咋算？”
谢听渊压低声音，一副分享秘密的得意小表情，“姐，小人画不够我们可以做啊。”
“？”李志强被夹在中间，听着亲姐和表弟在那嘀嘀咕咕，忍不住伸手摸了摸小表弟的额头，另一只手则摸了摸自己的，“也没发烧啊，怎么就开始说胡话了，我们连字都写不全，你还做梦画画呢？”
什么乱七八糟的。
谢听渊一把扯下额头的手，解释道：“我们可以去废品回收站里淘些破旧的回来自己加工，补封面画花边，到时候两三本抵一本看，肯定有人要。”
“还有我爸不是要去南方么，到时候可以让他帮忙淘些新鲜的好看的，当作招牌吸引人来，前进村伯伯那肯定都是打仗的、英雄故事的小人画多，我们可以找点《大闹天宫》《哪吒闹海》这种神话的，或者是《绿野仙踪》那种外国的……”
李桃花被这又香又圆溜的大饼迷得入了神，手指无意识地卷着辫梢，慢慢消化着这些话，又问了个实际的问题，“那账咋记？东西咋保管呢？”
“这简单。”谢听渊早就想好了，“我们用本子，谁租什么书，哪天租的，拿了什么东西都写清楚，东西嘛就放在姥爷家那个旧木柜里，咱们三个一起管钥匙，每天对账。”
“姐你字写得好，你来记账，志强哥负责宣传，我负责收东西，然后我们一起找书修书定租金，如果是东西就紧着家里吃。”
他把分工都摆明了，尤其是让李桃花管账，无疑是给了她极大的信任和主动权。
李桃花的脸微微红了，眼睛里却迸发出跃跃欲试的神采，管账这可是大人才能做的事，而且小表弟这么信任自己，她可一定要管好不能让表弟吃亏，“那咱们试试呗，不过这事得先跟姥爷姥姥通个气，他俩同意了就没人回说我们胡闹了。”
三个小脑袋又凑在一起嘀嘀咕咕了好半天，倒不是谢听渊不想带二舅三舅四姨五舅家的孩子，只是要不就十六七岁正是出去闯的年纪，要不就还是十岁下面的小豆丁，就这俩龙凤胎和他同龄。
堂屋里，大人们还在东拉西扯的闲聊着，直到夜黑星稀，才摇摇晃晃的四散回家。
接下来几天，谢建军忙着和五舅李有粮确认南下的路线，李晓红帮着母亲和嫂子料理家事，三个小的则开始兵分三路，琢磨起定价问题。
谢听渊也没忘记带出来的两条小黄鱼，趁着空闲时候，拉着谢建军和李晓红进自己的小屋里，说起有个不认识的老爷爷忽然塞给他东西。
李晓红听完柳眉倒竖，声音都拔高了两度，“哎哟喂，哪个鳖孙子的这么不要脸，都敢跑到我们村里来骗孩子了，小渊你没事吧，那个老头有没有硬塞给你什么不能吃的？”
她一把拉过儿子，上上下下仔细打量，生怕吃了什么亏。
“妈，我没事。”谢听渊连忙解释，“不是在村里，是梦里……”
“小渊，你是不是要说那老头说是你去世的爷爷，告诉你南面有什么稀奇的好东西？”旁边的谢建军此刻忍不住边笑边摸了摸儿子的头发，“说吧，想要爸给你带啥回来，一家人讲话不用拐弯抹角的。”
原本被拉进房间听到这话他还有些担忧，听见是做梦，才松了口气。
虽然手里钱不多，还得和兄弟们借一圈，才能小打小闹一番，可谢听渊难得张口要东西，谢建军不想扫了儿子的兴，大不了自己少吃两顿饭挤挤就是了。
“咦，爸，爷爷也给你托梦了？”谢听渊满脸震惊地瞪大眼睛，还在疑惑父亲怎么会知道梦境内容。
？？？
谢建军心里又是得意又觉得好笑，“臭小子，这些都是老子我玩剩下的，还想骗我呢，是不是想要最新的小人画啊？”
他有听大舅哥说起家里三个孩子最近鼓捣的事儿，没觉得有啥不好，孩子想做点啥就做啥呗，要是儿子开口他也会支持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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