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定远听见大丫的声音,没好气的哼了声别过头去。
他心想才不要原谅这个抢饭碗的人,可这时眼前出现一个纸包,丝丝缕缕的甜味从里面冒出,争先恐后朝着饿着肚子的他涌过来。
余定远纠结了会儿,还是没忍住伸手抓住了纸包,打开后里面放着三块碎掉的饴糖。
他撅起嘴想要丢掉,可抬起头就看到大丫身后的几个小孩子,正用手捏着糖块,小口小口珍惜的舔着。
难道这是他没尝过的糖?
余定远迟疑了下,捏起一块放进嘴里,一股很甜很腻的味道在嘴巴里蔓延开来,根本就不好吃,本能想将嘴里的饴糖给吐到地上时,却见大丫正眼巴巴望着他。
“怎么样,是不是很甜,很好吃。”
“你……”余定远本来以为大丫是故意的,正要发脾气,就看到大丫托着瘦瘦的下巴,那双黑亮亮的眼睛里满是认真,还不停舔着嘴唇。
余定远忽然想到了什么,呆滞的看着手里剩下的两块糖,鬼使神差说了句,“好吃。”
屋内躲起来看孩子互动的谢稻丰,撸了撸手腕根本不存在的袖子,只觉得有一只幼年野猪想要拱他家水灵灵的小白菜。
“这小子不老实,亏我还帮他说话……”
谢听渊抽了抽嘴角有点无语,抡起手掌就拍在了谢稻丰的背上,没好气道:“瞎咧咧啥呢,孩子这么小你也能想那么多。”
“就是,余员外家啥身份,要是能看上大丫,大哥你就偷着乐吧。”谢谷剩也嘀咕道。
不出意外,也得到了谢听渊的再一巴掌。
……
第二天一早,谢听渊起床吃了两个野菜麦麸饼子,又揣上两个,就带着谢谷剩一起进了山,留谢稻丰在家。
路上还能遇到几个早早去县里做活或者去山脚挖野菜得村民,还顺势打了招呼。
进了山后,谢听渊按照之前在树皮上留下的三叉印记,一路走去居然在那片野薯藤的地方看见了两只野兔。
大概是干旱导致溪水截流,野兔跑到这里来啃藤叶了。
就在谢听渊惋惜自己没带趁手的工具时,身旁的谢谷剩忽然轻扯了下他的短衽,谢听渊转头望去时,就看到谢谷剩从背篓里掏出一把弹弓递给他。
谢听渊诧异的看了谢谷剩一眼,顺手地上捡了两块趁手的石头,步伐极为缓慢,藏在树后两步一停,慢慢接近正浑然不知危险降临的野兔。
‘咻——’伴随破空声,一只野兔骤然倒地,另外一只受了惊吓,逃窜的飞快。
谢听渊收起弹弓,也不吝啬对谢谷剩的夸奖,“老二,你小子细心,真不错,这弹弓是你自己做的?”
“就是闲着没事弄的。”谢谷剩的心砰砰直跳,一种陌生而轻盈的暖意,忽然就从心口往上涌,他不自觉的咧开嘴傻笑起来,“还是爹厉害,一下打中兔子。”
谢听渊打量了一下面前的谢谷剩,相比于老大来说,老二的脑子更灵活些,相对也更细心点。
他上前抓起打倒的兔子扔进腰间的布袋里,又拿出锄头翻动着土地,随口说道:“小时候你就喜欢搞这些,现在也没变。”
跟在后面也拿起锄头挖野薯的谢谷剩愣了一下,心里头酸涩异常,闷声道:“爹,你还记得。”
“怎么不记得。”谢听渊翻出几个野薯,用锄头敲开其中一个,居然是白色的凉薯,这玩意儿水分多耐储存,恰好是现在最需要的,他将凉薯堆在旁边,继续挖着,“那时候不同意你跟着鲁老头学木工,你还闹哩,老子藤条都打断了两根。”
谢谷剩说不清心里是什么感受。
他不像大哥,一开始就对爹言听计从,他也曾挣扎过、迷茫过,可最终所有的不甘心都变成了沉默的逆来顺受。
他握着锄头的手紧了紧,哑着嗓子道:“爹有爹的考虑,儿子都懂。”
“你懂个啥。”谢听渊摇了摇头,背过身去自言自语般说道:“做木工能有几个长命的,鲁老头比老子我还小呢,去年不也没了,哪个爹想白发人送黑发人的。”
后面的声音几乎弱不可闻,谢谷剩将大半心思都放在谢听渊身上,才能恰好听到,他挖凉薯的动作停了一瞬,心头多年来的酸楚,在这时刺的鼻子眼睛发热。
年少时的问题终于在这一刻有了答案。
他忽然明白大哥为什么会对自己炫耀那些话,因为人终其一生都在追寻年少不可得的东西,比如爹的夸奖、比如漏出来的那点关怀下暗藏的爱。
谢谷剩用力挥着锤头,想假装自己没有听到,可眼眶却染上点湿润。
父子俩就这样沉默着将这一小片凉薯挖尽,连带上面的野薯叶都没放过。
回去时谢谷剩背着半箩筐凉薯,上面盖了点杂草和枯树枝,谢听渊背着剩余的凉薯和兔子,一同往家的方向走去。
因为谢听渊打到水鹿的关系,不少村民也开始尝试进山,只是没有走的那么深,但现在的山外围也能挖到不少东西,甚至有人在泥泞的小溪底,挖到几只快旱死的青蛙。
回到谢家已经是下午,老卢氏说起中午时余员外送来了谢听渊要的东西,还额外多给了一袋子小米,说是给家里孩子补补身体,所以她就没舍得拒绝。
谢听渊点点头,将手里的兔子在水井边剥皮,肉则让老卢氏放点盐巴晒干。
他看家里只有乖乖坐着帮忙分红薯叶的二丫和谢光宗,不由奇怪道:“大丫她们哪去了?”
“大丫她们跟着村长家的去摘余甘子,老大也跟着去帮忙打了。”老卢氏不在意的说着,又想起什么似地凑到谢听渊身边,“老头子,我听说隔壁王三麻把他女儿翠花又领回来了。”
“村长不是说卖孩子要蹲大牢吗?”一旁的谢谷剩插嘴道。
谢听渊心里莫名生出一丝怪异感,擦血水的手不禁顿了顿,“什么时候的事儿?”
“也就昨天晚上吧,我今早去村长家借盐的时候,听二姑说的。”
听到这里,谢听渊骤然站起身来,急匆匆就往外面走去,身后的老卢氏奇怪喊道:“老头子你干啥去?”
“我去看看老大他们。”
老卢氏和谢谷剩面面相觑,都从对方的脸上看到了迷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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