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听渊冷哼一声,将盛满干菜蒸饭的饭盆重重往桌上一放,就朝这俩儿子翻了个白眼,“发什么呆,还不快滚过来吃饭。”
“欸,好嘞爹。”谢稻丰和谢谷剩两兄弟对视一眼,连忙坐到属于自己的位置上。
看着自己面前碗里,被老卢氏盛着满满的干菜饭,谢稻丰不自觉吞咽了一口唾沫,可抬眼见坐在长桌北面的谢听渊还没动筷,他也不敢先拿筷子,不由小声问道:“爹,家里不是都快没米了吗,今天这些是哪来的啊?”
他胡思乱想着,难不成是爹觉得一家人活不下去了,要给他们吃饱就死,可爹向来惜命,这怎么可能。
谢听渊盯着耷拉着脑袋,一副畏畏缩缩模样的兄弟俩,没好气道:“有饭吃,还堵不住你这张嘴?”
谢稻丰连忙将嘴闭上,另一边的谢谷剩见大哥吃瘪,谢听渊的目光又落在他身上,连忙缩了缩脖子埋头看着面前的干菜饭,恨不得埋头在里面。
见此谢听渊心里不由叹了口气,原主还真是给他留了个四处漏风的破烂摊子,强势的爷爷、软弱的爹娘、破碎的娃娃。
“先吃饭吧。”他没有再说什么,只边扒着碗里的糙饭,边想着如何改变一家人的境遇。
一家人难得吃了一顿饱饭,每个人的脸上都洋溢着简单的满足,才三岁的谢光宗抱着属于自己饭碗,还伸手一颗颗仔细捻着饭碗里的米粒放进嘴里。
谢稻丰察觉到父亲没有和往常一样,在饭桌上训斥他和二弟,不由歪着身子到妻子小卢氏旁边,奇怪道:“秀兰,我咋觉得,今天爹和以前不太一样啊?”
“哪有什么不一样的。”小卢氏想起白天公爹骂自己的话,分明跟以前一模一样,但又想起和二弟妹挤在门后看到公爹对大丫笑,她心里憋着一肚子话,可到底没敢当着谢听渊的面说。
“难道是我感觉错了?”谢稻丰暗暗嘀咕着,忽然就感觉脑袋后面突然被人狠狠打了一下,让他一阵头昏眼花脑袋都嗡嗡的。
这熟悉的疼痛让他立刻闭上了嘴巴。
是他爹没错,打他的力度还跟以前一样痛。
谢听渊放下抡人的手掌,黑着脸冷笑道:“老大,有什么话不能光明正大的说给你爹我听,非得偷偷摸摸跟你媳妇儿嘀咕?”
“我……我就是觉得爹没在吃饭的时候骂我和二弟,有点不习惯了。”谢稻丰挨了一下,老老实实将心里话吐了出来。
谢听渊都无语了。
原主自私自利,生怕儿子有了出息不管自己,握着自己能打猎的本事谁也不教,将两个五大三粗的汉子养成这样愚孝木讷的性子。
他思索了下,目光扫过底下几个小娃娃,又看向虽然已经成家,但仍然对原主言听计从的俩儿子,忽然说了句,“这旱灾也不知道要持续多久,老大老二,你们这几日轮流,一人去县里继续上工,一人跟着我进山。”
趁着这时候,谢听渊打算试试这俩儿子还能不能掰正性子,要是不行就跳过养下一辈,况且现在旱灾还在初期,山里还能有不少东西,要是等到三四个月后,黄花菜都凉了。
听到这里,老卢氏脸上神情有些紧张,她不由喊了声,“老头子!”
“行了,年轻时又不是没干过。”谢听渊不在意的摆了摆手,示意老卢氏不要再提起,“你们俩怎么想?”
“爹问我们?”谢稻丰和谢谷剩面面相觑,这还是谢听渊少见的问他们的意见。
他们还留有小时候的记忆,那时候父亲刚从军营里退下来,时常进山打些猎物出来打牙祭,因为灵鹅村毗邻大山,所以村里时常有人在山脚下采些野货去县里卖,偶尔还能采到些之前的草药。
可后来,山里来了一群狼,有几个采山货的村民,就这样死在狼腹尸骨无存。
还好那些狼就生活在山林深处,并不太喜欢出来,借着山的屏障,两方倒也还相安无事。
也就是狼群来了以后,村里再没人提起要进山了,毕竟在外面还能捡点山货勉强生活,可要是进了山,能不能活着出来还是一个问题。
谢稻丰有些害怕,可心里又悄然出现一点隐秘的心思,他都二十七了,爹终于愿意教他和二弟一些厉害的本事,要是学会些,攒些银子,也能让几个孩子好过些。
“我……我跟爹去!”谢稻丰咬了咬牙,干脆地应下来。
谢谷剩犹豫了会儿,看了看谢听渊,又看了看大哥,也点点头,“爹,我也去。”
见此家里几个女人也没再说什么,收拾好碗筷,就各自回了房间。
谢家有四间房,都是谢听渊和老卢氏成婚时用退伍费盖的,大厅连着卧室这间是谢听渊单独睡的、另一间中间用麻布帘隔开,一边睡着四个女娃,另一边是老卢氏带着谢光宗、大房二房各自一间,厨房则是搭在了外头。
谢听渊因为今天走了一天路,用井水擦了身体就早早歇下,倒是大房和二房时不时还传出点声响。
谢稻丰躺在床上刚沾上枕头迷迷糊糊的,就感觉身边的妻子小卢氏不由分说将他推搡醒。
“丰哥,丰哥你睡了吗?”
谢稻丰打了个哈欠,翻身面朝向小卢氏,伸手抓住了她不安分的手,嘟囔道:“秀兰,过两天吧,今天卸大货,明天还得跟爹进山,我实在没心思那事……”
“丰哥你瞎咧咧啥呢。”小卢氏的脸有些发红,得亏现在天色黑了看不清,她干脆将白天误以为公爹将大丫卖了,结果公爹不仅给大丫买糖葫芦,还找回余家那位金疙瘩的事说了一遍。
谢稻丰迷瞪的脑子总算清醒几分,他这才知道晚上吃的糙米饭居然是这样来的。
“爹真给大丫买糖吃了?”
谢稻丰的语气酸溜溜的,突然有点嫉妒起自己亲女儿,从小到大,他吃过最多的只有爹给的爆炒栗子和竹笋炒肉,爹会买糖什么的他二十八年都没尝过。
小卢氏听出谢稻丰话里头的酸味,没好气地又推了一把,“重点是这个吗,爹还对大丫笑了呢,你说该不会爹是打算将大丫,给谁家当童养媳吧?”
真不怪小卢氏想得多,实在谢听渊无利不起早,没点好处的事情不会去做,肯对大丫好,那必然是大丫有什么能够回馈他的。
“爹居然还对大丫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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