胜利的狂欢,如同科尔奇斯夏季的暴雨,来得猛烈,去得也迅速。当拉尔特城头飘扬起那面象征新约与地上天国的粗糙旗帜,当南部高地前堆积如山的敌军尸体开始散发出腐败的甜腥气,一种前所未有的、沉重而复杂的现实,便如同荒漠深处潜行的沙虫,悄然缠上了每一个幸存者的脚踝。
对南部聚落而言,攻克拉尔特,无疑是一场辉煌的、足以载入史册)伟大胜利。它带来的直接收益,丰厚得让最初只想着奇货可居保命的周北辰都有些目眩神迷。
首先是人口暴增,拉尔特城内以及周边依附于它的流民、工匠、乃至部分原本处于底层、对圣约教并无多少忠诚可言的平民,在经历了最初的恐慌和观望后,开始如同溪流汇入江河,向着地上天国的名号靠拢。粗略统计,新增人口几乎是南部聚落原有人口的五倍以上。这意味着更多的劳动力,更多潜在的技能人才,更广阔的市场,以及……更深厚的人力储备。
更棒的是资源与技术得到了飞跃。拉尔特作为圣约教在南部区域的重要据点,其积累远非南部聚落可比。仓库里堆满了以往需要辛苦贸易或冒险才能获得的金属锭、稀有矿物、成捆的皮革与织物。更重要的是那些真正成建制的工坊:铁匠铺拥有了可以批量打造标准武器的水力锻锤;陶窑的规模足以供应整个城市的需求;甚至还有一个小型但功能齐全的、专门研究圣约教某些仪式器具的化学实验室。这些设备和技术,是周北辰靠着“山寨”精神和小规模手工制作无法企及的。
军事力量整合。除了洛嘉带回来的、以原宣传部骨干和起义民众为核心的队伍,战场上收拢的投降士兵、以及拉尔特城内原本的守卫也构成了相当的数量。他们或许士气低落、信仰混乱,但大多接受过基础的军事训练,拥有制式装备,是一股不可忽视的、亟待整编的武装力量。
这份胜利的礼物巨大而甜美,但要拿到他可不是那么容易。
问题首先出在聚落原本那套高效但规模有限的行政班子。拉瓦锡和他的助手们,几乎是在一夜之间,发现自己要处理的事务量呈指数级爆炸。人口的登记与安置、新旧资源的统计与分配、工坊的接管与重启、治安的维持、乃至最基本的食物配给和卫生防疫……千头万绪,如同无数只无形的手,死死扼住了行政体系的咽喉。原本清晰明确的指令,在层层传递和执行中变得扭曲、迟滞。拉瓦锡眼窝深陷,原本因为信仰重燃而焕发的光彩,再次被疲惫和焦虑覆盖,他像一只被架在火上烤的老山羊,拼命地燃烧着自己所剩不多的精力,试图维持这套骤然膨胀的系统不至于崩溃。
“北辰牧师,不能再这样下去了!”一次深夜的紧急会议上,拉瓦锡的声音带着嘶哑的绝望,“光是记录新增人口和物资的纸张,就已经堆满了三个房间!我们的人手,连抄录和核对都跟不上,更别提有效的管理和分配了!混乱……混乱正在滋生!”
周北辰沉默地听着,手指无意识地敲打着桌面。他何尝不知道?行政资源的极度紧张,意味着效率低下,意味着分配不公,意味着腐败的温床,意味着他好不容易建立起来的地上天国的信誉和凝聚力,可能从内部开始瓦解。这比外部明刀明枪的威胁,更加致命。
然而,行政压力尚属内部矛盾,更尖锐、更火药味十足的冲突,很快在新旧居民之间爆发了。
矛盾的焦点,集中在那批被收编的、原属于拉尔特讨伐军的地方士兵身上。
在南部聚落的原住民看来,这些不久前还拿着武器,喊着“净化异端”口号,攻打他们家园的“前敌人”,手上或多或少都沾着自己亲人、邻居的鲜血。那场惨烈的高地防御战,几乎每个家庭都付出了代价,失去了父亲、儿子、兄弟。刻骨的仇恨,并未随着敌人的投降和洛嘉的“宽恕”而轻易消散。
“凭什么?!”一个在防御战中失去了一条胳膊的护教队员,在分配新运来的拉尔特库存粮食时,对着负责分发的前拉尔特士兵怒吼,“老子用血用命守下来的粮食,要分给这些前几天还想砍死我们的杂种?!他们配吗?!”
“就是!神子大人仁慈,给了他们一条活路,他们就该感恩戴德,做最脏最累的活赎罪!现在倒好,还想跟我们吃一样的粮食?”旁边立刻有人附和,眼神中的敌意几乎要凝成刀子。
而被收编的士兵们,同样满腹委屈和愤懑。他们中的绝大多数,本就是被强征的农夫和工匠,对圣约教高层并无多少忠诚,在战场上更是被当作炮灰。起义发生后,家园易主,他们投降,一方面是迫于形势,另一方面,何尝不是被“地上天国”描绘的景象所吸引?洛嘉宣布给予他们“赎罪和融入”的机会,他们几乎是怀着一种劫后余生的庆幸,投入到战后最繁重、最危险的工作中——清理战场掩埋尸体、修复被战火摧毁的工事和房屋、搬运沉重的物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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