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正常。”
“人心隔肚皮。”
“放粮是王妃的意思。”
“又不是甄府所有人的意思。”
李俊从张文渊手里抽了一条被子出来,开口说道:
“粮食是人家的,人家心疼也正常。”
“可王妃也是甄府出来的啊?”
张文渊不忿的说道。
“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
范子美说道:
“王妃是王妃,甄府是甄府。”
“王妃让娘家放粮,娘家放是情分,不放是本分。”
“肯放这么多,已经算给面子了。”
张文渊似懂非懂地哦了一声……
眼见夜色渐深。
几个人在棚子旁边找了一间空着的窝棚。
是白天搭来给灾民临时歇脚的,现在人少了,空出来几间。
窝棚不大,用木棍和芦苇席子搭的,挡不住风,但好歹有个顶。
地上铺了一层干草,踩上去沙沙响。
张文渊把棉被往干草上一扔,四仰八叉躺下去,长长地出了口气,说道:
“累死我了。”
“比跑二十圈还累。”
李俊在旁边坐下,把被子铺开,说道:
“跑圈累的是腿,这个累的是心。”
范子美靠着窝棚的柱子,把吊着的胳膊搁在膝盖上,没接话。
王砚明把被子叠好当枕头,躺下来。
头顶的芦苇席子缝里能看见天,几颗星星挂在上面,冷冷的。
白玉卿倒是没进来。
在隔壁窝棚门口站着,面巾已经取下来了,侧脸对着他们,看不清楚表情。
他把自己的被子搭在肩上,靠着门框,没有要进来的意思。
张文渊探出头去,说道:
“白兄,过来一起睡啊。”
“这边地方大,挤一挤暖和。”
白玉卿没回头,道:
“不用了。”
“怕什么啊,大家都是男人。”
张文渊拍了拍身边的干草,说道:
“来来来,今晚我抱着你睡,保证不冷。”
白玉卿猛地转过头,面巾虽然戴回去了,但那双眼里的怒气隔着几步远都能感觉到,斥道:
“下流!”
张文渊被骂得一缩脖子,讪讪地缩回窝棚里,小声嘟囔道:
“开个玩笑嘛,至于吗……”
李俊在旁边闷笑了一声,没说话。
范子美摇了摇头,把被子往上拉了拉。
隔壁窝棚里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白玉卿进去了,没再出来。
张文渊躺下来,盯着头顶的芦苇席子,沉默了一会儿,忽然说道:
“你们说,白兄是不是有什么毛病?”
“你才有毛病。”
李俊说道。
“不是那个意思。”
张文渊翻了个身,面朝王砚明这边,道:
“我是说他?”
“怎么说呢,感觉跟谁都隔着点什么。”
“不跟咱们一起洗澡,不跟咱们一起睡,说话也冷冷的。”
“他是怕,咱们占他便宜还是怎么的?”
“可能人家就是那个性子。”
范子美闭着眼睛说道:
“你管人家怎么活。”
张文渊哦了一声,又翻了个身。
窝棚里,再次安静下来。
风从芦苇席子的缝隙里钻进来,凉飕飕的,但被子厚实,裹紧了倒也暖和。
远处又传来不知道哪个棚子里孩子的哭声。
不过,哭了两声就停了,大概是母亲哄住了。
“砚明。”
张文渊又开口了,说道:
“你说今天那个王妃,是不是长得挺好看的?”
王砚明没接话。
“我没看清,就晃了一眼。”
张文渊自顾自地说道:
“就看见个侧脸,白白的,挺年轻的。“
”听说才二十出头,就当了王妃,你说她图什么?”
“嫁给王爷有什么好的?”
“你操的心太多了。”
李俊说道:
“先想想你自己的课业怎么交吧。”
张文渊哀嚎了一声,把被子蒙在头上。
闷闷的声音从被子里传出来,说道:
“别提课业……让我先睡一会儿……”
又安静了一会儿。
范子美开口道:
“今天那个管事说,有人心疼粮食,觉得意思意思就行了。”
“可王妃非要放粮,还放这么多,一个女人,嫁出去的女儿,硬压着娘家出粮赈灾。”
“这个事,没那么容易。”
众人同样感慨不已。
“她图什么?”
范子美像是在问自己,说道:
“图名声?”
“王妃不缺名声。”
“图百姓感恩?感恩也感不到她头上,感恩的是甄府。”
“她图什么?”
王砚明望着头顶的芦苇席子,星星从缝里漏进来,冷冷的。
“大概,就是觉得人命比粮食值钱吧。”他说。
范子美没再问了。
窝棚里安静下来,只剩下呼吸声。
张文渊的呼吸最先变得均匀,他累了一天,沾枕就着。
李俊翻了个身,面朝墙那边,也没动静了。
范子美年纪大,熬不住,比张文渊睡得还早。
王砚明躺了很久没睡着。
他把今天的事在脑子里过了一遍,那些灾民的脸,那个老汉说儿子死了的时候木然的表情,那个孩子端着粥跑回去的样子,那个老太太说俺孙子以前也想读书,说到一半咽回去的话。
还有王妃。
她认出他的时候,耳朵也红了一瞬,但,很快就恢复了。
她什么都没说,什么都没问,就那么走了。
是个聪明人。
他想。
聪明人都知道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
他翻了个身,把被子裹紧了些。
风从席子缝里钻进来,带着泥地的潮气,冷得刺骨。
棚子外面的篝火还亮着,光从门口漏进来,在地上画出一块亮斑,晃晃悠悠的。
他闭上眼睛,很快,就慢慢睡着了……
感谢处事洒脱的紫毒兽大大的点赞!感谢南方南的叶大大的催更符!大气大气!爱你萌~~~
喜欢开局被卖,我六元及第,族谱单开请大家收藏:(m.20xs.org)开局被卖,我六元及第,族谱单开20小说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