祥妃来了永寿宫。
她穿着一身素色的衣裳，手里提着一个食盒。走进殿里时，看到璎珞坐在灯下，脸色苍白。
娘娘……她跪了下来，声音哽咽。
起来。璎珞扶她起来，你身子还没好，别总跪。
祥妃站起来，打开食盒——里面是一碗燕窝，一碗粥，几样小菜。
娘娘，她低声道，臣妾知道您不爱吃东西。可您得吃。您不吃，永琰怎么办？
璎珞看着那碗燕窝，眼眶微微发热。
你哪来的燕窝？
臣妾的份例。祥妃低下头，臣妾的份例够。省下来的。
璎珞的眼泪，掉了一滴在燕窝碗里。
祥妃……她轻声道，你为什么要对我这么好？
因为您对我好。祥妃抬起头，眼中满是坚定，您救过我的命。您护着我的位份。您让我——有尊严地活着。我……我无以为报。
璎珞看着她，心中一阵柔软。
她拿起勺子，一口一口地吃了那碗燕窝，我吃。你看着我吃。
祥妃笑了。她的笑容，像春日里的一朵小花，虽然不起眼，但——真实。
娘娘，她轻声道，那拉皇后被禁足了。您代行六宫事。可她……不会善罢甘休的。您要小心。
我知道。璎珞放下勺子，看着窗外的月色，她不会善罢甘休的。她没有孩子。她没有软肋。她会——做出任何事。
她站起身，走到窗前。
可我不怕。因为——我有软肋。我的软肋，是我的永琰。我的软肋，是我的祥妃。我的软肋——是我自己。
她转过身，看着祥妃。
有软肋的人，才有人性。没有人性的——是鬼。
乾隆十三年，三月初三。上巳节。
永琰四岁了。
他不再需要教习嬷嬷了。刘嬷嬷走了。那拉皇后被禁足了。璎珞代行六宫事。
永琰开始跟着太傅，正式读书认字。
太傅是翰林院的编修，姓陈，五十多岁，学问很好，脾气也很好。他不像刘嬷嬷——他不会让孩子跪砖，不会用冰水泼面，不会让孩子饿一天。
嘉亲王，陈太傅温和地说，今日，我们学《千字文》。
永琰坐在书桌前，一笔一划地写着字。他的字，写得不算好——四岁的孩子，手还小，握笔不稳。但他的字，很认真。每一笔，都很用力。
璎珞站在窗外，看着儿子写字。她的嘴角，微微勾起一抹弧度。
娘娘，明玉低声道，小阿哥的字，有长进了。
璎珞点了点头，他像他阿玛。有耐心。
她看着窗内的儿子，心中一片柔软。
山儿走了。可永琰还在。永琰长大了。永琰在读书。永琰——在变强。
永琰，她推门走了进去。
永琰抬起头，看到她，眼睛一亮：
璎珞走到他身边，拿起他的字，写得不错。但这个字，横要长一些。撇要短一些。捺要——有力。
她握着他的手，一笔一划地教他写。
永琰感受着娘的手——那只手，曾经绣过花，缝过衣，抱过孩子，杀过人。如今，它握着他的手，一笔一划地教他写字。
永琰轻声道，等我长大了，我要保护您。我要——像阿玛一样，保护您。
璎珞的眼眶，微微发热。
好。娘等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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