乾隆站在养心殿的窗前，看着外面的雪。
他的手中，握着一串佛珠——是太后给的，说是保平安的。可山儿没有保住。他的儿子，一岁半的儿子，走了。
皇上……高无庸低声道，令皇贵妃起来了。她穿着素白，站在院子里，说要查握刀的人
乾隆的手，微微一紧。佛珠的绳子，被他捏断了，珠子一颗一颗地掉在地上，滚得到处都是。
他的声音，低沉而嘶哑，让她查。朕要她——查个水落石出。
高无庸退下后，乾隆一个人站在殿里，看着地上的佛珠。
他想起山儿抓周的那天。小阿哥抓了弓箭，咯咯直笑。他抱着儿子，哈哈大笑，说好！像朕！
他想起山儿第一次走路。摇摇晃晃的，像个小鸭子，摔了一跤，又爬起来，咧嘴笑了。
他想起山儿喊。那双乌溜溜的眼睛，看着他，喊了一声。他的心，化了。
可现在——他的儿子，走了。
山儿……他低声道，声音哽咽，阿玛对不起你。阿玛没有保护好你。
他蹲下身，一颗一颗地捡起地上的佛珠。他的手指，微微发抖。他的眼眶，微微发红。
璎珞……他低声道，你起来了。你要查握刀的人。朕……陪你查。
腊月初八，腊八。
永寿宫没有煮腊八粥。
往年，腊八这天，永寿宫的腊八粥是最香的。璎珞会亲自下厨，煮一锅腊八粥，给乾隆送去，给永琰喝，给山儿喂一点。可今年——没有。
璎珞坐在窗前，穿着一身素白，看着院子里的梅树。
梅树开花了。不是红梅，是白梅。白得像雪，开在寒风中，倔强而孤独。
娘娘，明玉端了一碗粥进来，您喝一点吧。您三天没怎么吃东西了。
璎珞摇了摇头。
我不饿。
娘娘……您要保重身子。永琰还小，他不能没有娘。
璎珞的手，微微一颤。她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
永琰。她的永琰。三岁的孩子，失去了弟弟，看着娘病倒，哭着要娘。
明玉，她轻声道，永琰呢？
在书房。太傅在教他认字。
璎珞点了点头。她站起身，走到窗前，看着外面的白梅。
去告诉太傅——今日不教了。让永琰来见我。
……
永琰来了。三岁的孩子，穿着一身素白的小袍子，走进殿里，乖巧地跪下。
璎珞看着儿子。他的小脸上，还挂着泪痕。他的眼睛，红得像兔子。
过来。璎珞伸出手。
永琰走过去，扑进她怀里。璎珞抱住他，紧紧地，紧紧地。
永琰，她轻声道，娘要告诉你一件事。
娘说。
娘要查一个人。一个害了山儿的人。娘要让他——付出代价。
永琰抬起头，看着她。他的眼中，闪过一丝与年龄不符的成熟。
娘要查谁？
一个坏人。璎珞的声音，平静得像一潭死水，一个没有孩子的人。
永琰咬了咬嘴唇。
娘……永琰帮您。永琰长大了，帮您查。永琰……替山儿报仇。
璎珞的眼泪，掉在了儿子的脸上。
好。娘等着。娘等着你长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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