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一月初十。山儿高烧第三天。
小阿哥的烧，退了一些，但没有完全退。他依旧昏睡着，呼吸微弱，小脸苍白得像纸。
璎珞三天三夜没有合眼。她守在榻边，一遍一遍地给他擦汗，一遍一遍地灌药。她的眼睛，布满了血丝。她的手，一直在发抖。
娘娘，太医颤声道，小阿哥的烧，退了一些。但肺炎……还没有消。若再不退烧，若肺炎再恶化……
若再不退烧，若肺炎再恶化，会怎样？璎珞的声音，平静得可怕。
太医低下头，不敢说话。
璎珞的声音，冷得像冰。
恐……恐有生命危险。
璎珞闭上眼，深吸了一口气。她握住山儿的小手，那双小手，冰凉得像冰。
山儿，她轻声道，你抓周的时候，抓了弓箭。你说你要自己闯出一条路来。你不能死。你答应过娘的。
小阿哥闭着眼，没有反应。
璎珞低下头，眼泪一颗一颗地砸在儿子的小手上。
山儿……娘求你。你活下来。你活下来，娘什么都给你。
她抬起头，看着窗外的雪。雪还在下，纷纷扬扬，像是要把整个紫禁城都埋了。
明玉，她站起身，声音嘶哑，乳母的弟弟，带来了吗？
带来了。明玉低声道，在殿外。还有……高斌余党的人。也带来了。
带进来。
……
殿外，被带了两个人进来。一个是乳母的弟弟——一个三十多岁的小吏，瑟瑟发抖地跪在地上。另一个是汪永昌的侄子——高斌的余党，四十多岁，一脸横肉。
璎珞坐在榻上，看着他们，眼中满是杀意。
乳母的弟弟磕头如捣蒜：娘娘饶命！娘娘饶命！小人是被逼的！汪家的人给了小人五十两银子，说……说只要在山儿的饮食中，加一些石膏，就给小人五十两。小人一时糊涂……小人该死！
汪永昌的侄子冷笑一声：令皇贵妃，你以为，只有我们吗？高大人虽然被发配伊犁，但他在扬州的根基，你动不了。你动我们，高家的，还有更多。你杀了我们，还有别人。你——护不住你的孩子。
璎珞看着他，嘴角微微勾起一抹冷笑。
你说得对。我杀不了你们所有人。但我可以——让你们，永远。
她站起身，走到汪永昌的侄子面前，弯腰，看着他的眼睛。
你以为，高斌在扬州的根基，我动不了？她的声音，轻得像羽毛，却冷得像刀，你以为，我查不到你们的？
她从袖中取出一封信，扔在他面前。
这是高斌在扬州三年，和盐商往来的账目。每一笔银子，都记着。每一笔灰色收入，都记着。你以为，我查不到？
汪永昌的侄子看着那封信，脸色瞬间煞白。
你……你从哪里弄来的？
从汪永昌那里。璎珞冷笑，汪永昌了。他之前，把所有的账目，都交给了我。包括——你们这些的名字。
她直起身，看着跪在地上的两个人。
你们有两个选择。第一——你们。永远。第二——你们。帮我——把高斌在扬州的，一个一个地，挖出来。
两人对视了一眼，眼中满是恐惧。
小人……小人愿意合作！乳母的弟弟磕头如捣蒜，小人愿意帮娘娘挖出高家的余党！
汪永昌的侄子沉默了许久，最终，也低下了头。
小人……也愿意合作。
璎珞点了点头。她转身，走到榻边，看着山儿。
山儿，她轻声道，娘会让他们付出代价的。娘会保护你。娘会——让所有想害你的人，都付出代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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