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日后，圣旨下了。
那拉皇后代行六宫事期间，处事不当，有失皇后体统，着——禁足景仁宫一个月，闭门思过。六宫事务，暂由令皇贵妃魏氏代行。
圣旨送到景仁宫时，那拉皇后正在梳妆。她看着传旨的太监，脸色煞白。
代行六宫事……给令皇贵妃？她的声音，冷得像冰。
嗻。皇上口谕——令皇贵妃代行六宫事，各宫嫔妃，一体遵从。
太监退下后，那拉皇后摔了梳妆台上的所有东西。
令皇贵妃……你赢了。你又一次赢了。她冷笑一声，眼中闪过一丝疯狂，你让皇上我，让你代行六宫事。你这是——一石二鸟。你既赢了面子，又赢了里子。
她走到窗前，看着外面的冬雪。
可你知不知道——你代行六宫事，便是代皇后。你若做不好，便是。你若做得太好，便是。无论你怎么做，我都有办法——让你。
她闭上眼，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令皇贵妃……咱们，走着瞧。
璎珞代行六宫事了。
这是她入宫以来，第一次代行六宫事。她没有那拉皇后的，却有皇上的。各宫嫔妃，一体遵从。
璎珞做的第一件事——不是，而是。
她将各宫份例，恢复了原样。不是因为她，而是因为她知道——那拉皇后减半份例，得罪了所有人。她恢复份例，便是收买人心。
第二件事——她去了冷宫。
不是去看高佳氏。是去。
冷宫里，除了高佳氏，还有几个被废的嫔妃。璎珞一一见了她们。不是施恩，不是责罚，而是——。
她要看冷宫里的人，有没有不甘心的。有没有想翻身的。有没有——可以被她的。
冷宫里的人，看到她来，都跪了下来。她们以为，璎珞是来耀武扬威的。可璎珞没有。她只是看了看她们，问了问她们的饮食起居，然后——走了。
娘娘，明玉低声道，您去冷宫，是为了什么？
看人。璎珞淡淡道，冷宫里的人，都是。可废子，有时候比活子更有用。
明玉似懂非懂。
璎珞没有解释。她知道，冷宫里的人，暂时用不上。但她要——看看有没有人，可以被她收为己用。高佳氏不行——她太蠢，也太恨璎珞。但其他人……未必。
那拉皇后禁足景仁宫，闭门思过。
她一个人坐在殿里，看着窗外的冬雪，心中一阵一阵的痛。
不是心痛。是——身痛。
她今年二十九岁了。入宫十一年，她从未怀过孕。
不是她不想。是她不能。
她的身子，从小就弱。月事不调，宫寒严重。太医看过，说她胞宫虚寒，难以受孕。她吃了多少药，求了多少神，拜了多少佛——都没用。
她不能生。
这个秘密，她藏了十一年。除了崔嬷嬷，没有人知道。那拉家的人不知道，太后不知道，皇上——更不知道。
她嫁给弘历十一年了。弘历有十几个孩子，可没有一个，是她的。
富察容音生了三个。令皇贵妃生了两个。高佳贵妃生了一个（虽然夭折了）。舒妃生了一个。连那些低位嫔妃，都有孩子。
只有她——那拉皇后，中宫之主，一个孩子都没有。
皇后娘娘，崔嬷嬷端了一碗药进来，该喝药了。
那拉皇后接过药碗，一口一口地喝了。药很苦，苦得她想吐。但她忍住了。
崔嬷嬷，她放下药碗，声音低沉，你说……本宫这辈子，还能有孩子吗？
崔嬷嬷的眼眶，瞬间红了。她低下头，声音哽咽：娘娘……会有的。娘娘一定会有的。
那拉皇后冷笑一声。
会有的？她看着窗外的雪，本宫二十九岁了。入宫十一年。一个孩子都没有。皇上……皇上已经多久没来景仁宫了？
崔嬷嬷沉默了。
乾隆确实很久没来景仁宫了。自从那拉氏被册为皇后后，乾隆来过几次，但都是例行公事。后来，他就不来了。他去了令皇贵妃的永寿宫，去了祥妃的宫里，去了其他嫔妃的宫里——唯独不来景仁宫。
因为——景仁宫没有孩子。
一个没有孩子的皇后，在皇帝眼里，是没有的。
崔嬷嬷，那拉皇后闭上眼，声音发抖，令皇贵妃……她有孩子。她有两个。皇上宠她，不只是因为她美，不只是因为她有手段——是因为她能生。她能生皇子。她能替皇家绵延子嗣。
娘娘……
本宫没有孩子。本宫的之位，是皇上给的，是太后给的，是那拉家给的——唯独，不是本宫自己挣来的。
她站起身，走到窗前，看着外面的雪。
令皇贵妃代行六宫事，本宫禁足景仁宫。她赢了。她赢在——她有孩子。她赢在——她能生。
那拉皇后的眼中，闪过一丝疯狂。
可本宫不会认输。本宫没有孩子，但本宫有的名分。本宫有太后的支持。本宫有那拉家的势力。本宫……可以一个孩子。
崔嬷嬷浑身一颤：娘娘……您要做什么？
那拉皇后转过身，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令皇贵妃有两个孩子。永琰是嘉亲王，山儿是荣郡王。她最在乎的，是山儿——因为山儿先天不足，是她拼了命保下来的。
娘娘……您要动山儿小阿哥？
那拉皇后摇了摇头，本宫不动他。本宫要——让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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