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月初九，璎珞做了一件让所有人都意外的事。
她抱着山儿，带着永琰，去了养心殿。
不是请旨，不是谢恩，而是——。
臣妾参见皇上。璎珞跪在乾隆面前，怀里的山儿被裹得严严实实，永琰站在她身边，乖巧地跟着跪下。
乾隆放下手中的朱笔，看着跪在地上的母子三人。璎珞的背脊挺得笔直，脸上没有任何表情——没有恐惧，没有委屈，没有愤怒，只有一种平静的、坦然的决绝。
起来。乾隆道。
皇上，璎珞没有起身，臣妾今日来，是来的。
乾隆的手，微微一顿。
罪？什么罪？
高大人弹劾臣妾私通外臣。臣妾虽问心无愧，但高大人既已上奏，臣妾便有。有嫌疑，便是罪。臣妾今日来，请皇上彻查。查臣妾的宫人，查臣妾的账目，查臣妾入宫前的一切往来。臣妾若有一字虚言，愿领任何罪责。
她说完，重重地叩了三个头。
乾隆看着她那副模样，心中一阵绞痛。他站起身，走到她面前，弯腰将她扶起来。
璎珞，他握住她的手，声音低沉，朕不会查你。
为什么？璎珞直视着他的眼睛，皇上若不治臣妾的罪，天下人会怎么说？说皇上徇私枉法，说皇上被美色蒙蔽。这对皇上的名声不好。
朕不在乎名声。乾隆斩钉截铁。
臣妾在乎。璎珞的声音，平静而坚定，臣妾是皇上的女人，皇上的名声，便是臣妾的名声。皇上若因臣妾被人非议，臣妾……无地自容。
乾隆看着她那双清澈的眼睛，心中一阵激荡。这个女子，被弹劾了，不是来求他保护的，而是来的——她要他她，要他她的清白。她不是在为自己辩护，她是在为他考虑。
璎珞……他低声道，声音有些发抖。
皇上，璎珞轻声道，臣妾有一个请求。
你说。
让内务府查。查臣妾的宫人，查臣妾的账目，查臣妾入宫前的一切。查得越仔细越好。查完了，将结果公之于众——让六宫看看，让朝臣看看，让高大人看看——令皇贵妃，清清白白。
乾隆沉默了许久。他看着她那双眼睛——坚定、清澈、没有一丝杂质。
他最终点了点头，朕准了。但朕有一个条件——查，由朕亲自派人查。不用内务府，用朕的暗卫。查的结果，只有朕和你知道。
璎珞微微一笑：臣妾遵旨。
她知道，乾隆在用他的方式保护她。暗卫查，意味着查的过程不会公开，不会有流言蜚语。查的结果只有他们两人知道——这意味着，无论结果如何，乾隆都会她。
可璎珞不需要他。她需要的是——天下人相信。
皇上，她轻声道，查的结果，能不能……让太后也知道？
乾隆愣了一下。他看着她，眼中闪过一丝赞赏。
璎珞要的不是皇上的信任，而是太后的信任。因为太后是六宫之主，是钮祜禄家的当家人。若太后知道她清白，那拉皇后便不敢再动她。高斌的弹劾，便成了。
乾隆点了点头，朕会让暗卫，将结果禀报太后。
璎珞松了口气。她抱着山儿，带着永琰，退出了养心殿。
走出殿门的那一刻，她抬头看了看天。正月的天空，灰蒙蒙的，没有太阳。但她的脚步，比任何时候都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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