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来吧。太后的声音，比刚才柔和了些，你这孩子，有心了。哀家收下了。
祥嫔如蒙大赦，连忙叩首：谢太后娘娘！谢太后娘娘！
殿内众人面面相觑。谁也没想到，太后竟然收下了这盘杏仁酥，还夸了。那拉皇后坐在上首，脸上不动声色，眼中却闪过一丝冷意。
璎珞坐在自己的位置上，嘴角微微勾起。她轻轻抚了抚肚子，山儿在里面踢了一脚，像是在回应她。
布局，成了。
太后千秋节后第三日，祥嫔被召到了御花园的万春亭。
不是皇上召她。是皇上了她。
据后来宫人们传，那日皇上在御花园散步，路过万春亭，闻到一阵杏仁的香气。循着香气走去，便看见祥嫔坐在亭子里，正对着一盘杏仁酥发呆。
你在做什么？乾隆问。
祥嫔吓了一跳，连忙起身行礼。她结结巴巴地说，这是她做的杏仁酥，太后千秋节时送了一盘，太后娘娘说好吃，赏了她。她便又做了一盘，想送去寿康宫，又怕太频繁了惹太后娘娘烦，便坐在这里……发呆。
乾隆看着那盘杏仁酥，又看了看祥嫔。这女子，他确实没什么印象。三年前选秀时，好像见过一面，但长什么样子，完全不记得。
你做的？乾隆拈起一块，放入口中。
杏仁酥入口即化，酥脆香甜，比御膳房做的多了几分的味道。乾隆微微点头：嗯，不错。比御膳房的强些。
祥嫔的脸，瞬间红了。她低着头，不敢看乾隆的眼睛，声音细得像蚊子：谢……谢皇上夸奖。
乾隆看着她那副惶恐的模样，忽然觉得有些好笑。这后宫里的女子，一个个争奇斗艳，恨不得把所有的心眼都写在脸上。可眼前这个，笨笨的，怯怯的，连抬头看他都不敢。倒让他想起了……初入宫时的璎珞。
不是容貌像，而是那种不谙世事的笨拙感。
你叫什么名字？乾隆问。
臣妾……臣妾钮祜禄氏，封号祥嫔。
祥嫔……乾隆重复了一遍，你入宫几年了？
回皇上，三年了。
三年……乾隆想了想，朕好像，从未召幸过你？
祥嫔的脸，从红变白，又从白变红。她咬着嘴唇，点了点头。
为何不主动求恩典？乾隆问，语气里没有责备，倒像是好奇。
祥嫔低下头，声音细若蚊蚋：臣妾……臣妾不敢。臣妾知道自己长得不好看，性子也笨，比不上其他娘娘。臣妾……不敢奢求皇上的恩典。
她说着，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却倔强地没有掉下来。
乾隆看着她，心中忽然涌起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不是怜悯，不是怜爱，而是一种……久违的、对的触动。这后宫里，所有人都想尽办法讨好他，说好听的，做漂亮的，可眼前这个女子，笨拙得连讨好都不会。
今晚，朕去你宫里。乾隆忽然说。
祥嫔猛地抬起头，眼中爆发出不敢置信的光芒，像是一个溺水的人，忽然被拉出了水面。
嗻……嗻！她结结巴巴地应道，眼泪终于掉了下来。
乾隆转身走了。走出几步，他回头看了一眼。祥嫔还站在原地，双手捂着脸，肩膀微微颤抖，像是在哭，又像是在笑。
他摇了摇头，嘴角不自觉地勾起一抹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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