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姐!他们……他们刚才在做什么?!”
浣碧带着哭腔的质问,如同惊雷,炸响在暮色沉沉的宫道上。
她死死攥着甄嬛的衣袖,指尖因用力而发白,浑身控制不住地轻颤,一双美目圆睁,里面盛满了难以置信的震惊、汹涌的嫉妒,以及一种被背叛般的刺痛。
甄嬛心头巨震,迅速环顾四周,所幸宫人皆远远跟随。
她反手用力握住浣碧冰凉的手腕,压低声音,带着前所未有的严厉:
“住口!浣碧!你看看这是什么地方!”
浣碧被她一喝,理智稍稍回笼,但泪水却涌得更凶,她咬着唇,声音破碎不堪:
“可是长姐……你看见了啊!叶澜依她……她看王爷的眼神!还有王爷……王爷待她那般温和!他们……他们分明……”
后面的话,她哽在喉咙里,说不下去,只觉得心口像被无数根针扎般疼痛。
“分明什么?”
甄嬛目光锐利地盯住她,语气冰冷:“偶遇,闲谈,这便是你看到的全部!无凭无据,单凭一个眼神,你就要在这宫禁重地,妄议亲王、诋毁宫嫔吗?你是嫌命长,还是嫌甄家倒得不够快?!”
“我……”
浣碧被她目光中的寒意慑住,噎了一下,随即更大的委屈涌上心头:
“长姐!你为何总是帮外人说话!我才是你的妹妹啊!你明明知道我对王爷……你明明知道的!”
最后一句,她几乎是嘶喊出来,带着绝望的控诉。
“妹妹”二字,如同重锤,狠狠敲在甄嬛心上!
她看着浣碧因嫉妒而扭曲的容颜,心中百味杂陈。是啊,她是自己的妹妹,流着相同血脉的妹妹。可正是这层关系,才更不能让她行差踏错!
“我知道又如何?”
甄嬛逼近一步,声音压得极低,却字字如刀:
“知道你对王爷的心思,就更不能看你自寻死路!王爷是什么身份?叶澜依又是什么身份?你这般不管不顾,除了把自己搭进去,连累家族,还能得到什么?!”
她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翻涌的情绪,语气放缓,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
“收起你的眼泪和妄想!从今日起,忘了你看到的一切,管好你的嘴和你的心!若再让我看到你如此失态,就别怪我不顾姐妹情分!”
说完,她不再看浣碧惨白的脸色,强硬地拉着她,快步朝寝宫走去。
回到宫中,浣碧将自己反锁在偏殿,扑倒在榻上,无声的泪水浸湿了锦被。
甄嬛那番话,像冰水浇头,让她清醒,却更让她绝望。
长姐的警告是对的,可是……可是让她如何能甘心?如何能眼睁睁看着那个来历不明的野丫头,用那种眼神看着王爷?王爷待她,分明是不同的!
嫉妒如同毒蛇,啃噬着她的心脏。一个疯狂的念头,悄然滋生——她不能坐以待毙!
她必须做点什么,让叶澜依离王爷远点!
与此同时,翊坤宫内。
年世兰正听着周宁海的低声禀报——关于莞妃傍晚“偶遇”果郡王与叶答应,以及浣碧姑娘随后失态的情景。
年世兰捻着指尖,凤眸微眯,唇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果郡王?叶澜依?呵……这倒是有趣了。”
她看向周宁海:“那个浣碧……是甄嬛从府里带进来的贴身丫鬟?她对着果郡王,似乎格外上心?”
周宁海躬身:“回娘娘,奴才瞧着……确是如此。浣碧姑娘每次见到果郡王,神色都不太对劲。”
年世兰眼中精光一闪:“一个丫鬟,也敢肖想亲王?真是癞蛤蟆想吃天鹅肉……不过,蠢货有蠢货的用法。给本宫盯紧她,看看这颗棋子,能不能搅动一池浑水。”
次日清晨,甄嬛前往景仁宫请安。
皇后端坐上首,神色如常,仿佛昨日被叶澜依顶撞之事从未发生。她温言询问了六宫琐事,对甄嬛的处置一一首肯,显得十分宽和。然而,在众人散去时,皇后却独独留下了甄嬛。
“莞妃近日协理六宫,辛苦了。”
皇后笑容慈和:“叶答应性子烈,不懂规矩,昨日冲撞了本宫,本宫念她初入宫闱,不予计较。倒是你,与她同住一宫,要多加劝导,莫要让她行差踏错,辜负了圣恩。” 话语虽是关心,眼神却带着深意。
甄嬛心知肚明,这是皇后在敲打她,也是在试探她与叶澜依的关系。
她恭敬应下:“臣妾谨记娘娘教诲,定当尽心。”
从景仁宫出来,甄嬛心事重重。皇后对叶澜依的“不在意”,反而更显凶险。而浣碧昨日那失控的模样,更是让她忧心不已。
她决定去找叶澜依。
叶澜依正在自己殿前的小院里擦拭一把小巧的匕首,见到甄嬛,只是抬了抬眼,并未停下动作。
“叶答应。”甄嬛开口。
“莞妃娘娘有何指教?”叶澜依语气平淡,带着疏离。
甄嬛看着她冷漠的侧脸,缓缓道:“木秀于林,风必摧之。答应个性独特是好事,但在这深宫之中,过刚易折。皇后娘娘……并非表面看来那般宽宏大量。”
叶澜依擦拭匕首的手一顿,抬眸看向甄嬛,眼神锐利:“娘娘是来替皇后当说客的?”
“不,”
甄嬛迎上她的目光,坦然道:“我是来提醒你。在这宫里,独善其身很难。有时,多一个朋友,总好过多一个敌人。”
叶澜依盯着她看了片刻,忽然冷笑一声:“朋友?就像祺贵人那样,关键时刻推你下水的‘朋友’?还是像莞妃娘娘这样,带着目的来示好的‘朋友’?”
她收起匕首,站起身:“我叶澜依行事,但求问心无愧。不劳娘娘费心。”
说完,她转身便进了内殿,留下甄嬛独自站在院中。
甄嬛看着她的背影,心中暗叹。叶澜依这块硬骨头,果然难啃。
但她的直觉告诉她,此女心性不坏,或许……是可争取的力量,前提是,能解开她的心防。而解开她心防的关键,或许就在……
甄嬛的目光,不由自主地投向宫墙之外,那个温润如玉的亲王府方向。
一个模糊的计划,开始在她心中成形。但这个计划,绝不能让那个被嫉妒冲昏了头脑的“妹妹”知晓半分!
而此刻,浣碧正将自己精心绣好的一个香囊,死死攥在掌心,眼中闪烁着孤注一掷的疯狂光芒。
她不能再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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