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顿了顿,话锋一转:“但是,商业有商业的规则。叶氏集团不是我一个人的,它关系到上万员工的生计,关系到数万股东的权益。我不能因为欣赏一个人,就让整个集团陷入危机。”
张天佑听出了弦外之音:“叶伯父的意思是?”
“离开这座城市。”叶明远直视他的眼睛,“只要你离开,林家对叶氏的打压就会停止。轻雪告诉我,你们在对抗一个叫‘暗殿’的组织。这很好,很有正义感。但正义不能当饭吃,叶氏首先要活下去。”
“如果我不离开呢?”张天佑问。
叶明远放下茶杯:“那我就只能请你离开轻雪的生活了。作为父亲,我不能看着女儿因为她所谓的‘朋友’,把整个家族企业拖垮。”
这话说得很直白,也很现实。
张天佑沉默了片刻。他能理解叶明远的立场,站在一个企业家的角度,这确实是最理性的选择。
“叶伯父,我能问个问题吗?”张天佑抬起头。
“你说。”
“如果今天屈服于林家的威胁,明天他们要求叶氏配合他们做违法的事,您会答应吗?后天他们要求吞并叶氏,您会同意吗?”
叶明远眉头微皱:“这不一样...”
“本质上是一样的。”张天佑平静地说,“林家今天能用商业手段打压叶氏,是因为他们背后有暗殿的支持。而暗殿的目的,远不止控制几家企业那么简单。”
他向前倾身,声音压得很低:“叶伯父,您知道冥血药剂吗?”
叶明远眼神微变。作为商业巨头,他自然有自己的消息渠道,听说过一些风声。
“那种能把人变成怪物的药剂,就是暗殿研发的。”张天佑继续说,“他们已经在城市里做了多次实验,受害者不下百人。如果让他们得逞,未来这座城市里,可能每个人都可能成为他们的实验品。到时候,叶氏集团就算再庞大,又能如何?”
叶明远没有说话,手指轻轻敲击桌面。
“我不要求叶氏公开支持我们。”张天佑诚恳地说,“只希望您能给我们一点时间。三天,只要三天。三天之后,一切都会见分晓。”
“三天后会发生什么?”叶明远敏锐地问。
张天佑犹豫了一下,还是决定透露部分信息:“暗殿的目标是开启一个叫‘昆仑墟’的地方,那里藏着他们想要的东西。三天后子时,昆仑墟的入口会在这座城市出现。届时,我们将与暗殿正面决战。”
“胜算呢?”
“五五开。”张天佑实话实说,“但如果我们现在退缩,胜算就是零。暗殿将获得他们想要的东西,到时候,他们第一个要清算的,就是曾经反抗过他们的人。叶氏,回春堂,苏家...所有人都逃不掉。”
茶室里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窗外的天空已经完全亮了,阳光透过玻璃照进来,在桌面上投下温暖的光斑。
许久,叶明远缓缓开口:“我年轻的时候,也像你一样,相信正义,相信有些事必须有人去做。但商场沉浮三十年,我学会了一件事——在现实面前,理想往往很脆弱。”
他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西装:“我给你三天时间。这三天里,叶氏会尽最大努力抗住林家的打压。但三天后,如果你们失败了...”
他没有说完,但意思很明显。
“谢谢叶伯父。”张天佑起身,郑重地说。
叶明远摆摆手:“不用谢我。我这么做不是为了你,是为了轻雪,也是为了叶氏的未来。如果真如你所说,暗殿的威胁那么大,那叶氏确实没有退路。”
他走到门口,又停下脚步,回头看了张天佑一眼:“还有,轻雪那孩子...从小就要强,认定的事十头牛都拉不回来。她既然选择了站在你这边,我这个做父亲的,也只能支持她。别让她失望。”
说完,他推门离去。
张天佑站在原地,心中涌起复杂的情绪。叶明远的态度比他预期的要好得多,这位商界巨头看似现实冷酷,实则内心深处仍有底线和担当。
他结账离开茶室,刚走出大楼,手机又响了。
这次是柳婉儿打来的,声音带着哭腔:“天佑哥,你快回医院!爷爷...爷爷出事了!”
张天佑心中一紧,拦了辆出租车就往医院赶。
路上,他通过手机查看新闻,脸色越来越难看。
各大网络平台的热搜榜上,#回春堂假药#、#老中医害人#、#柳神医真面目#等话题赫然在列。点进去,全是所谓的“受害者”控诉,配着打了马赛克的“伤势”照片,言辞激烈,煽动性极强。
更恶劣的是,有人扒出了柳老爷子早年行医的一些旧事,断章取义,歪曲事实,把他描绘成一个欺世盗名的骗子。
出租车在医院门口停下,张天佑冲进大门。
特殊病区里一片混乱。十几个人举着横幅堵在走廊里,高声叫嚷着要“讨回公道”,几个媒体记者拿着摄像机在拍摄,特别行动处的干员们组成人墙拦着,双方僵持不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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