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铁壁指挥官的意思是，”蜂医继续道，“在你恢复基本行动能力后，立即开始情报分析和战术规划。哈夫克的‘静谧之钥’还在持续发送信标，我们不知道那扇‘门’后是什么，但绝不能让德穆兰和拓扑逻辑如愿。赛伊德会继续追查小行星带的未知节点和内鬼线索。而你……”他看向楚默，“你需要尽快适应这具新身体，并尝试挖掘你残存的、关于‘钥匙’、关于拓扑逻辑、关于那扇‘门’的记忆和知识。哪怕只是碎片，也可能为我们指明方向。另外……”
蜂医犹豫了一下：“麦晓雯醒来后，可能需要你的帮助。你们之间通过‘桥梁’建立的连接，可能比我们想象的更深。她大脑的异常活跃，很可能是在无意识处理、整合从你那里接收到的、巨量的、超越人类理解的信息。这个过程很危险，但也可能是契机。她或许能成为你修复能量网络、重新掌握部分能力的……‘外接处理器’或‘稳定锚’。”
用麦晓雯做“外接处理器”？楚默的心猛地一沉。
他绝不想再将麦晓雯置于任何危险之中。
但蜂医说的也可能是事实，那种深层的连接已成事实，无法回避。
“我明白了。”楚默缓缓点头，目光落在自己那看起来与常人无异、却蕴含着未知力量与脆弱的手掌上，“先复健，适应这身体。然后，我们一起，把该算的账，一笔笔算清楚。”
他抬起头，黑色的眼眸中，那点深藏的银白色光芒微微一闪，带着冰冷的决心。
“至于修复身体和阻止‘叩门’……总会有办法的。拓扑逻辑有技术，我们就去‘拿’。‘通行证’有完整版，我们就去找。德穆兰想开门，我们就……把门焊死。”
蜂医看着楚默眼中那熟悉又陌生的光芒，点了点头，将一份复健计划传输到楚默床头的终端上。
“先从这个开始。另外，你的一些特战技能似乎也跟你的意识一起‘迁移’过来了，虽然功能受限，但……有它们在，至少能帮你一些？”
楚默一愣，这才注意到，自己视线的右下角，不知何时多了一个极其微小、半透明、不断变换着简单几何图形的、类似状态栏的图标。
当他“想”去看它时，一行小字跳了出来：
“技能冷却中。”
随后脑海中响起了一段话：
“系统（青春乞丐版）在线。当前任务：辅助宿主进行‘人类再适应训练（地狱难度）’。备注：本协议已自动适配宿主审美，将界面色彩调至最低能耗的灰白配色，并为复健失败准备了七种不同音效的嘲讽语音，请宿主努力，不要给本协议太多发挥空间。”
楚默：“……”
好吧，至少复健不会太无聊了。
他想。
艰难的人类复健，迫在眉睫的危机，隐藏在暗处的敌人，亟待修复的身体与力量，还有昏迷中、不知醒来后会怎样的麦晓雯……
路，还很长。
但第一步，是从这张病床上，站起来。
......
GTI总部，专属复健训练区，时间：楚默苏醒后第7天。
“呼……哈……该死……”
粗重的喘息在空旷的训练室内回荡，带着金属墙壁特有的、轻微的回响。
楚默穿着特制的、带有监测节点的灰色训练服，浑身上下已经被汗水浸透，几缕黑发湿漉漉地贴在额前，整个人像是刚从水里捞出来。
他刚刚结束一组名为“动态平衡适应性协调”的训练——简单来说，就是在一系列随机亮起、高低不平、而且表面材质不断变化的感应踏板上，以最快速度、最准确姿态踩踏过去，同时还要躲避从不同角度、以不同速度射来的、毫无杀伤力但打在身上会留下醒目颜料的软性小球。
听起来像是儿童游乐场的升级版，但对他目前这具“神经指令延迟”、“感知反馈错乱”、“身体记忆归零”的新躯体而言，不亚于在高速行驶的悬浮车上蒙眼走钢丝。
“第37次尝试完成。总计踩踏错误：12次。被击中：8次。动态平衡评分：41分（满分100）。系统评价：勉强达到了‘不会在平地上把自己左脚绊右脚摔倒’的初级人类标准，值得鼓励。但距离‘优雅地躲避攻击并精准踩点’的预期目标，还差大概……一个银河系的直径。”
脑海中，系统那经过“降级适配”后、带着点廉价电子合成音质感的提示音准时响起，最后还不忘“贴心”地附上一个模拟的、短促的、类似老式游戏机里“Game Over”的失败音效。
楚默双手撑在膝盖上，胸口剧烈起伏，汗水顺着下颌线滴落在地板上，溅开小小的深色水渍。
他能感觉到心脏在胸腔里狂跳，肺部火烧火燎，全身肌肉都在发出酸痛的抗议。
更让他恼火的是那种无处不在的、别扭的“不协调感”。
意识发出“抬腿”指令，腿的反应慢了0.1秒，而且抬起的角度和力度总有些微妙的偏差。
视觉捕捉到小球飞来的轨迹，大脑计算出闪避路径，身体执行时却像个生锈的机器人，关节僵硬，重心飘忽。
明明“感觉”自己应该能轻松做到的动作，实际做起来却笨拙、滞涩，充满了各种意想不到的、可笑的失误。
比如刚才，他想用一个侧身滑步避开两颗小球，结果脚下一滑，身体失去平衡，为了稳住，另一只脚胡乱一蹬，正好把旁边一个还没来得及亮起的踏板给踩亮了，紧接着就被三颗从刁钻角度射来的小球糊了一身彩，样子狼狈不堪。
“系统，我的神经反应速度基线数据，和肌肉力量数据，不是都远超常人吗？怎么实际用起来这么……这么废柴？”
楚默在脑海中郁闷地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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