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隍庙在潼关城的东北角,挨着一段残破的老城墙。
庙早就荒了。门板掉了一扇,另一扇斜挂在门框上,风一吹就吱呀作响。院里的雪积得老厚,没人扫,只有几串杂乱的脚印,从庙门一直延伸到正殿。
赵匡胤在庙门口停下,抬手示意身后的人止步。
石守信跟上来,压低声音:“指挥使,直接进去?”
“不急。”赵匡胤眯眼打量这座破庙。
正殿的屋顶塌了半边,露着黑黢黢的椽子。殿前的石香炉倒在地上,炉身裂成几块,里面的香灰被雪埋了大半。院角有棵老槐树,枯枝上挂着些破布条,在风里飘飘荡荡,像招魂幡。
“分三队。”赵匡胤低声下令,“一队守前门,一队堵后墙,我带你进去搜。记住,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得令。”
石守信点了十个人,都是跟着赵匡胤从清流关杀出来的老卒。这些人不用多吩咐,自动散开,两人一组,背靠背,刀出鞘半寸,脚步轻得像猫。
赵匡胤推开那扇斜挂的门。
门轴锈死了,推起来嘎吱一声,在寂静中格外刺耳。殿里很暗,只有塌顶处漏下来的天光,勉强照亮一小片地方。地上散落着碎瓦、断椽、还有几尊泥塑神像的残骸——头掉了,胳膊断了,彩漆剥落,露出里面发黑的泥胎。
供桌还在,但桌腿断了一条,桌子斜倾着。桌上空荡荡,只有一层厚厚的灰。
赵匡胤没急着往里走。他站在门口,让眼睛适应黑暗,同时竖起耳朵听。殿里有风声,从破屋顶灌进来,呜呜的,像人在哭。还有雪落下的簌簌声,老鼠在梁上跑动的窸窣声。
没有人的呼吸声。
但他不敢大意。“木先生”这种人,最擅长的就是藏。
“搜。”他挥手。
石守信带人散开。他们不碰任何东西,只用刀尖挑,用脚拨。供桌下,神像后,墙角堆的破烂里……一寸寸搜过去。
“指挥使,这儿!”一个士兵低声喊。
赵匡胤走过去。那士兵指着供桌后面的墙壁——墙上原本该有壁画,但颜料早就褪了,只剩些模糊的痕迹。但在这些痕迹中间,有一块颜色特别新,像是最近才蹭上去的。
赵匡胤伸手摸了摸。是灰,但不像墙上积的老灰,更细,更轻。他凑近闻了闻,有股淡淡的烟味——烧纸的烟味。
“这墙有问题。”他说。
石守信也摸了摸,然后退后两步,打量整面墙。墙是青砖砌的,砖缝用灰浆抹平,看起来没什么特别。但他还是拔出刀,用刀柄沿着砖缝慢慢敲。
敲到左下角时,声音变了。
别处敲起来是实心的闷响,这里却是空心的,咚咚的,像是后面有空间。
“是暗门。”石守信眼睛一亮。
赵匡胤蹲下身,仔细看那块砖。砖和周围的没什么不同,但砖缝的灰浆颜色稍微新一点。他伸手推了推,砖是活动的。
他用力一推。
砖往里陷进去,然后整面墙发出低沉的摩擦声。墙壁的一部分——大概三尺宽,一人高——缓缓向内打开,露出一个黑洞洞的入口。
一股霉味混着烟味涌出来。
赵匡胤退后一步,等气味散了些,才探头往里看。里面是个地窖,不大,深约一丈,有简陋的木梯通下去。地窖底部隐约能看到些东西:铺盖、火盆、还有几个陶罐。
“你在上面守着。”他对石守信说,“我带两个人下去。”
“指挥使,小心有诈。”
赵匡胤点点头,抽出铁锏。他没走木梯——木梯可能做手脚。他直接跳下去,落地时屈膝卸力,声音很轻。
地窖里比上面暖和些,火盆里的炭还没完全熄灭,有几点暗红的余烬。借着这点光,他能看清地窖全貌:不到两丈见方,地面铺了干草,草上铺着破毡子。毡子旁堆着些杂物——陶罐、水囊、几件换洗的粗布衣服。
还有一套叠得整整齐齐的道士袍服。
青灰色的道袍,布料很好,袖口绣着暗纹。袍子上面放着一顶混元巾,也是青灰色。
赵匡胤走过去,没碰道袍,先看周围。袍子旁有张小几,几上放着文房四宝:笔、墨、纸、砚。砚台里有干涸的墨迹,是暗红色的,和宫里血画的颜料一样。
纸是空白的,但最上面一张压着一封信。
信封是普通的黄麻纸,没写字,但封口处盖了个小小的印记——莲花形,线条很细,不仔细看几乎认不出。赵匡胤记得,郑仁诲死前,郑元素房里也发现过有这种印记的纸。
他小心拿起信,没拆,揣进怀里。然后检查道袍。
袍子很干净,像是刚洗过,叠得一丝不苟。下面压着一双云履,鞋底沾着泥,但泥是干的,说明至少一天没穿了。
“木先生”换下了道袍,扮成了普通人。
赵匡胤直起身,环顾地窖。这里有人生活的痕迹,但人已经走了。走得从容不迫,甚至有时间把道袍叠好,把信留下。
是故意留下的?还是走得匆忙,来不及带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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