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一月三日下午两点,艺术学院“创想”实验剧场。
这是一个可容纳近两百人的黑匣子剧场,没有固定的舞台与观众席界限,空间可以根据演出需求自由分割。此刻,场地被布置成了一个简洁而富有科技感的展示空间。深灰色的吸音墙体上,错落投射着几组动态的光影数据流,缓慢变幻的冷色调光晕将整个空间笼罩在一片静谧而专注的氛围中。观众席是临时摆放的、可移动的黑色软垫座椅,呈弧形面向中央的“演示区”。
演示区并没有传统的讲台或乐器。取而代之的,是几组精心布置的设备:中央是一个半环形的透明操作台,上面连接着三台高性能笔记本电脑、数位板、以及一台造型前卫的多声道音频接口。操作台后方,立着三面巨大的、拼接而成的环形投影幕布。两侧,则摆放着一些看起来既像科学仪器又像艺术装置的物件——包括几个放置在不同材质底座上的岩石样本(连接着微型传感器),一套精密的电磁感应线圈阵列,以及数个悬浮在透明力场中的、不断细微振动的金属几何体。
这里即将进行的,是“跨学科数据声学化研究项目”的中期展示会。项目由艺术学院数字媒体专业牵头,联合音乐学院、理学院地质系以及计算机学院的部分师生共同参与,旨在探索将科学数据(如地质构造、地磁波动、生物信息等)通过算法和艺术直觉,转化为可聆听、可体验的沉浸式声音景观。
叶小雨作为数字媒体专业的核心成员之一,她的“基于地壳应力数据的情感音景映射”子项目是本次展示的重点。而林辰(以林琛身份)作为地质数据支持和技术顾问,顾云帆作为音乐转化与作曲的核心执行者,三人小组的成果,将在今天接受来自院系老师、合作方代表以及部分受邀学生的检阅。
观众陆续入场。除了项目相关的师生,林辰还注意到了一些特别的面孔:艺术学院的副院长、数字媒体系的系主任、音乐学院一位以严格着称的作曲教授;此外,还有两位穿着得体、气质精干的陌生中年男女,坐在靠前的位置,正与叶小雨的导师低声交谈——从叶小雨事先透露的信息看,他们很可能来自“启明科技基金会”,也就是赵启明所在的机构。基金会似乎对这个跨界项目越来越感兴趣,此次派代表前来,显然带有评估和进一步接触的意图。
林辰坐在演示区侧后方一个不太起眼的备用设备席位上。他的角色是技术支持,需要确保展示过程中数据流和音视频设备的稳定运行。这个位置既能观察到整个演示区的状况,又能兼顾设备,同时也方便他进行一些不引人注目的观察。
他今天的着装比平时稍微正式一些,一件深蓝色的衬衫,外面套着灰色的学院风针织背心,看起来更像一个专注的技术人员。他的表情平静,双手放在膝盖上,目光平静地扫视着正在入场的观众,评估着潜在的风险点。
能量遮蔽处于稳定运行状态,将他的存在感调节至“后台技术人员”的合理水平。眉心印记沉寂,但他能清晰地感知到整个空间内流动的各种“信号”:观众们的期待、好奇、些许的学术审视压力;叶小雨在她导师身边略显紧张但更多是兴奋的情绪波动;那两位基金会代表身上散发的、略带评估意味的冷静气场……
以及,从后台准备区隐约传来的、属于顾云帆的,那种混合着专注、微绷的神经质,以及一丝难以言喻的……沉浸感的独特频率。
顾云帆已经在后台做最后的调试。按照流程,叶小雨将首先进行约十分钟的项目理念与数据框架介绍,然后由顾云帆主导,进行约十五分钟的“数据声学转化”实时演示与作品片段播放,最后是简短的问答环节。
林辰的目光掠过观众席前排的赵启明基金会代表,又扫过剧场入口处。暂时没有发现明显可疑的、带有“清道夫”特征的人员。但他不敢放松警惕。观测网络近期的活跃,以及K截获的关于“清道夫”代理在校园周边活动迹象增加的情报,都让他对任何公开场合的聚集保持高度警觉。
尤其,今天顾云帆将是聚光灯下的焦点之一。他的“作品”,是将抽象数据转化为直观听觉体验的关键环节,必然会吸引大量注意力。这既是展示项目价值的机会,也可能成为暴露顾云帆“特殊性”的风险窗口。
两点十分,观众基本入场完毕。剧场内的照明缓缓调暗,只剩下演示区和墙面数据流的光影。交谈声渐渐平息,气氛变得肃穆而期待。
叶小雨的导师,一位头发花白但精神矍铄的数字媒体教授,走到演示区中央,做了简短的开场白,介绍了项目的背景、意义以及参与的主要成员。随后,他示意展示开始。
叶小雨深吸一口气,从侧方走到了环形操作台前。她今天穿着一身简洁的黑色连衣裙,头发利落地扎起,脸上带着专注而自信的神情。她首先向观众席微微鞠躬,然后开始了她的讲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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