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辰握紧了手中的血字石,感受着眉心的温暖脉动。
一场特殊的旅行,即将开始。不是为了游玩,而是为了铭记,为了寻找,也为了那渺茫却不肯放弃的、关于重逢的希望。
第七天清晨,按照K的指引,林辰收拾好简单的行囊(主要是药品、少量食物和水,以及那块用软布仔细包裹的血字石),最后检查了一遍这个临时庇护所,熄灭了篝火的余烬。
他的身体状态比五天前好了太多。胸前的伤口虽然依旧狰狞,但已经结了一层深红色的痂,疼痛从持续的锐痛转为活动时的钝痛和痒麻。体力恢复了六七成,正常的步行和轻度活动已经没有问题。脸色依旧有些苍白,但眼神重新有了焦距和力量。
更重要的是,经过这几天的休养和主动沟通,他与眉心印记的连接达到了一个新的默契层次。他不再需要刻意集中精神去“倾听”,印记的脉动仿佛已经成为了他自身生命节奏的一部分,自然而然地与他同频共振。那些情感反馈和偶尔闪现的记忆碎片,也变得更加顺畅和清晰。
他最后看了一眼这个救了他一命的幽暗浅滩和地下河,然后转身,沿着K指示的、一条被水流长期侵蚀形成的、相对平缓的岩坡,向上攀爬。
这条路径隐秘而艰难,蜿蜒向上数百米,穿过数个仅容一人通过的狭窄岩缝和天然隧道。一个多小时后,当林辰拨开最后一丛茂密的、生长在岩缝口的藤蔓和灌木时,久违的天光瞬间洒落下来。
他眯起眼睛,适应着明亮的光线。眼前是一片荒芜的、位于两座低矮丘陵之间的碎石谷地,远离任何道路和人烟。空气清新冷冽,带着深秋山野特有的草木气息。
按照K的坐标,他很快在谷地边缘的一棵老树下,找到了一个用防水布和落叶伪装的包裹。里面是一套合身的、半旧的深灰色户外运动服和登山鞋,一个普通的双肩背包,一些零钱,一部经过深度改装、无法追踪的预付费手机,一张伪造得几乎天衣无缝的身份证和少量现金,还有一张手绘的、标记了第一个汇合点(一个小镇的长途汽车站附近)的简易地图。
林辰迅速换好衣服,将旧衣物和血字石妥善藏进背包夹层。他对着手机前置摄像头(经过K处理,不会留下面部识别数据)看了看自己。镜子里的男人瘦削,脸色微白,眉心有一道几乎看不见的淡金色细纹(印记内敛后的样子),眼神沉静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沧桑和坚定。看起来就像一个普通的、略显疲惫的徒步旅行者或户外爱好者。
他拨通了K留下的唯一号码。只响了一声就被接通。
“身份切换完成。沿地图路线步行至汇合点,预计需要三小时。那里有一班下午开往市区方向的长途汽车,座位已经预留(电子票)。上车后保持低调,我会持续监控沿途情况。”K的声音简洁明了,“记住,你现在是‘陈林’,自由撰稿人,正在进行一次关于‘城市边缘遗迹’的私人采风旅行。少说话,多观察。”
“明白。”林辰低声回应,背起背包,踏入秋日稀疏的阳光中。
步行穿越荒凉谷地和丘陵的过程很顺利。林辰刻意调整了步伐和呼吸节奏,既不过快消耗体力,也保持着一个旅行者应有的状态。途中他遇到了一队真正的登山爱好者,双方礼貌地点头致意,错身而过,没有任何异常。
下午两点,他准时抵达那个偏僻小镇边缘的汽车站。车站很小,很旧,候车室里只有寥寥几个乘客。他买了瓶水,坐在角落的长椅上,安静地等待。
车来了,是一辆有些年头的长途大巴。他按照电子票上的座位号坐下,靠窗。车子缓缓驶出小镇,沿着盘山公路,向着城市的方向驶去。
窗外的景色从荒凉的山丘逐渐变为零散的农田、村落,然后是城乡结合部的杂乱建筑。熟悉的城市轮廓在天际线上慢慢显现。
林辰的心,也随着景色的变化而起伏。离开不过十几天,却仿佛隔世。这座城市承载了他太多的记忆,好的,坏的,温暖的,残酷的。而现在,他要带着眉心的印记,重新走过那些与萧烬共同留下的足迹。
他下意识地摸了摸眉心。印记的脉动平稳,但在靠近城市的过程中,他隐约感觉到一丝极其微弱的、难以形容的波动,仿佛这座城市本身庞大的、驳杂的灵能背景场,与印记产生了某种难以察觉的互动。
他没有试图去解析这种波动,只是静静感受着。
大巴驶入市区外围的客运站。林辰随着人流下车,按照K接下来的短信指示,换乘了几趟公交车,最终在黄昏时分,来到了城市西北角一个老旧的、管理松散的开放式小区附近。
K为他准备的临时落脚点,就在这里——一套位于顶楼、长期空置、房东在外地的简陋一居室。钥匙藏在消防栓后面一个不起眼的缝隙里。
房间很小,家具简单蒙尘,但水电齐全,窗户对着一条僻静的后街,视野尚可。最重要的是,这里足够普通,足够不起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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